February 24
《绿帽子满天飞舞,看得我飙鼻血,噌噌噌写就中国情人书》 第56节
作者: 大漠仙人掌
烟烟对着这堵白色的墙壁,说:RP王,我们分手吧。】
九十七个广告牌,全部粉红夺目,光芒四射,爆出白色灯光的包围,串联成线,穿越整座城市,围拢十六个区,画出一颗心。
一颗围拢我们共同读过的学校,共同逛过的商场,共同唱过的KTV,共同游荡过的公园,共同走过的街道,共同躺过的草坪,共同乘过的公交车,共同半夜填过肚子的烧烤摊,共同熬过夜的阶梯教室,共同悲伤过的纪念碑,共同牵手踩过的每一个脚印,一颗围拢我们生命的心。
一万个行人看到了粉红夺目的广告牌,上面是张照片。正面半身照,RP王西装领带,手捧一束红玫瑰,满脸诚恳和期盼,头顶写了行字:Beautiful girl,I love you for ever.下方还有一行:Will you marry me?旁边是一张结婚证件,写着RP王和烟烟。
而三百万市民在电视屏幕上看到了一颗围拢整座城市,粉红色的心。
【在四楼阶梯教室外边的大平台上,堆满空空的啤酒罐子。我站在水泥栏杆上,大声喊,烟烟,你猜我敢不敢跳下去?
烟烟紧紧抓住我的裤管,喊:你先下来再说!
我说:你猜中我再下来。
烟烟说:你答应我的三件事情还没有做,你不敢跳的。
我沉默。
烟烟笑嘻嘻地说:现在可以下来了吧。
烟烟说:第一件事,你要写四封情书给我。第二件事,用灯光画一颗巨大的心给我。第三件事,和我结婚。
那个深夜,星光灿烂,微风习习,爱情在校园每个角落绽放,青春欢腾,时间静谧,快乐在人们每寸皮肤跳跃。】
这颗心,就是第四封情书。这颗心,就是我用灯光画给你的。这颗心,就是给所有人看到的,我们的结婚证书。
整座城市鸦雀无声。
我离开了圆柱台,跳进灯光璀璨的黑夜中去。
国贸大厦一共四十二层。
层层灯火辉煌。
在这个飞速下坠的黑夜里,我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右边的肩膀上有一些依稀的血迹。
【一丝泪水从她眼角滑下来,绷带上安静地碎裂开细细的痕迹。
她依旧双眼紧闭,一丝泪水从眼角滑下来,而右手碰到了我的指尖。
我声音低微,说,烟烟。
在透明的氧气面罩里,她嘴巴动了动,虽然无声无息,但我无比清晰地听到了,她说了三个字,RP王。嘴唇每次的分开,不超过一厘米。
她怎么知道我就在旁边的呢?
我拼命擦眼泪,擦一颗掉一串,啪嗒啪嗒打在床单。
她说,日出。
现在是三点四十,离日出还一段时间吧。
我说,你快快睡觉,到日出的时候,我就帮你把窗帘拉开。
我才说完,把拳头塞进嘴巴,怕哭出声来——烟烟怎么能睡着呢,她浑身的绷带渗映稀薄的血迹,象一副洁白的宣纸,轻微到极点的墨水,也可以穿透纸背。
她说,日出,一起等。
我拼命摇头。摇完头,看到一双眼睛努力睁开,睫毛不再扑闪,甚至睁了一半,就无法继续。
她就这样,看了我很久。面罩里的嘴唇弯起一道弧线。然后转头,望向窗户,抬手,很艰难很艰难地,用手指点了点面罩。那一夜如此短暂,然而再短暂,太阳还没在地平线探出一线,烟烟在三点四十睁开的眼睛,四点半就永远合拢。
离开病床和面罩的烟烟,全身绷带,坐在窗户下的草地上,头靠着我。她的打扮和姿势,象个动画片的人物,伤痕与死亡的距离,却比现实大多数人都狭窄。
她靠住我肩膀的头,从四点半开始,就一直轻轻往下滑。
我泪如泉涌,凌晨的风吹得人发颤,我尽量耸起肩膀,很轻微很隐蔽地上抬,要让烟烟的面孔,是对着天际的,是不会滑落的。为什么要很轻微很隐蔽地抬呢,因为怕被她发现。
我爱你的时候,要让每个人知道。
你离开的时候,我要装作不知道。
我爱你的时候,没有让每个人知道。
你离开的时候,我一直装作不知道。
在泪水模糊的双眼中,城市的地面越来越近,我闭上了眼睛,看见烟烟笑嘻嘻地说,日出,一起等。
我轻轻说出了声,日出,一起等。
——《中国情人书》全文完。
《绿帽子满天飞舞,看得我飙鼻血,噌噌噌写就中国情人书》 第55节
作者: 大漠仙人掌
楼顶人群密密麻麻,甚至临时搭建起了观众席。一位本市最著名的女主持,慷慨激昂地演讲,猛地看向我,火烧屁股地喊,大家注意,白痴……哦不是,RP王,我们的另一位主角抵达现场!新闻关注为您现场报导!梦田尊王葡萄酒,梦见你一生!
几个身着西服的小伙子将我引导进圆柱高台。老子好象被告一样,站在中间迎接无数双看热闹的眼睛。
扫过无数双眼睛,我蓦然停顿,三朵金花抱着牙牙,一大一小两个女人,冲我挥舞着拳头。满场喧哗,她们却紧闭嘴唇,一声不吭,只是盯着我,挥舞拳头。我心想,都这时候了,还威胁老子。
主持人温柔而激动地说,大家安静。
登时全场安静。
刚刚不说话,这时候牙牙却大声喊,瓜子叔叔,加油!
众人一齐看向她。
主持人说,大家安静,小朋友也要安静哦。
牙牙看都不看她,挥舞着拳头,喊,爸爸,加油!
黑夜在遥远的上空,城市在喧嚣的脚底。我看着牙牙,一秒钟也不愿意改变目光的方向,她在三朵金花怀中,拼尽全力地在喊,爸爸,加油!
苏大师真的费了巨大心血,把全息投影带到了楼顶。那庞大的机器平台上,在众人惊呼声中,光芒四射,幻灭不定,经过十秒左右的组织,居然用各种颜色的光束组成了这座城市的模型。
一朵烟花从底座升起,神奇的地方在于,烟花升起的速度,和城市模型生长的速度同步,到了完全成型的节点,啪地炸开,音乐轰然涌入耳膜,一行模特走进这座虚拟的城市。
城市顶端的高度只到模特腰间,而她们全部都名声显赫,在我频然发生的春梦对象前三甲,她们占了两席。
模特们穿梭在城市间,光溜溜的大腿,细嫩嫩的胳膊,伸展蜷曲,在震耳欲聋的掌声中,妖艳异常。
苏大师和各位公司高层密切私语。主持人大肆赞扬,转眼看向我,却不知道怎么介绍,也许我空手而来,她一定认为这个人只能用头撞上墙壁,脑浆和着鲜血,溅出六个大字,RP王最牛B。
其实这么牛B的事情,我打心眼里也真想干。
可是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满足你们的愿望而来。
日期:2009-02-14 07:45:05
我对着刘罗锅点点头,他拿出一叠白纸,分发给现场每个人。他指挥大家,将白纸蒙住面孔。
主持人问:RP王,请问白纸有什么用?
我说:全息影象算个屁,马上我就要传达脑电波给各位,直接在白纸上形成图象。
主持人大惊:真的?你是刘谦吗?
我说,这也相信,去吃大便吧。
牙牙清脆的声音喊,等我倒数五秒,大家把白纸就拿下来,好不好?
大家说,好。
牙牙喊,5,4,3,2,1,0。
所有人拿下了白纸。
5.烟烟,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在认识你的第二天,就告诉你,我爱你。
4.烟烟,你说的每一句话,我每一天都在心里复习一遍。
3.烟烟,你永远带着微笑,因为知道我一直在你身边。
2.烟烟,全世界只有我可以亲吻你。
1.烟烟,我要把答应你的三件事情,再重新做一遍。
0.烟烟,我爱你。
国贸大楼是这座城市最高的建筑。从楼顶探看,满城灯光。一颗颗的故事,一朵朵的寂寞,一份份的聚散,凌晨关闭,入夜打开,人与人汇成沧海,谁也不记得哪一天,不放心自己,把生命托付给了你。
这灯光璀璨,统统都是骄傲的白色。
可是牙牙说,5,4,3,2,1,0。就从大家的脚下开始,绽出一场粉红的领域。
沿着国贸大楼下方的盘龙大道,一盏盏亮起七个粉红夺目的广告牌。它们插上高架,转入城西干道,依次亮起十四个粉红夺目的灯箱。
【我啃着葱油饼,烟烟含着棒棒糖。饼吃完了,我盯着她的糖。
我说:我要吃糖。
烟烟头都不回,从地上拣了根树枝,插进我嘴巴。
烟烟:嚼嚼。
我:我不要嚼树枝。
烟烟从地上又拣了块石头。
我赶紧嚼树枝。
烟烟:毕业了,我要开个广告公司,名字就叫粉红视觉公司。
我说:公司干什么的??卖粉红色的东西??
烟烟:从我公司出去的广告,一定都要是粉红色的。
最后一抹阳光把她洁白的面庞,变成了浅浅的粉红色。
我偷偷吐掉树枝,说:啊哈哈哈哈,老子认为,粉红色是最土的颜色。
烟烟说:那你喜欢什么颜色??绿色??要我给你戴绿帽子吗??
我大惊:直娘贼!!!绿帽子这么时尚,我还是比较喜欢土一点吧。
烟烟微笑着,没有说话。
我呆呆看着她,突然觉得心里一痛。
我说:烟烟。
烟烟:恩。
我说:你既然这么土,以后我就叫你村姑吧。】
城西干道斜向东北的桥根路,弯成弧线柔顺地划入东南的迈仙大街,顺序亮起三十七个粉红夺目的广告牌,连成一道温暖的四分之圆。
【我站在她身后,轻轻说:对不起。
烟烟没有回头。
我蹲下身子,紧紧抱住她:对不起。
烟烟还是没有回头,说:你要补偿我。我说:好。
烟烟说:用一辈子补偿。
我说:好。
烟烟回过头来。
我松开手,看着她清秀的面庞。
她脸上全是泪水,可她笑嘻嘻的。
她说:一辈子啊?
我说:对的,我爱你。
烟烟把头埋进我的怀里,轻轻说:你不要骗我,我会当真的。
我说:不骗你。】
迈仙大街的广告牌通达时代广场的楼顶彩幕,顺着城东干道,依次亮起二十六个粉红夺目的高架灯箱,接住那道东南的弧线,扭向西南。
【车子咣当一声,开始慢慢动了。
就在我被赶进去的刹那,我看到烟烟突然拼命追了上来。
烟烟追到我身边。中间隔着一扇门。
烟烟拼命地追着。
红围巾掉了。
我看到烟烟脸上全是泪水,她倔强地抿着嘴巴,就是不喊。
可是我在喊,我捶着车门,我在喊:烟烟,烟烟。
烟烟拼命地追,就在我的身边,中间隔着一扇门,还有逐渐变快的速度。
烟烟终于不再抿着嘴,她大声地喊,RP王,我恨你。
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我听不见。
我把嘴巴贴在玻璃上,小声说:烟烟,不要哭。
烟烟拼命地追,眼泪拼命地掉,她从胸口掏出一张鲜红的纸,高高举着。她在喊:RP王,你是一个王八蛋。
那是一张结婚证。我和烟烟的结婚证。】
城东干道下高架,插入鱼市口,五座粉红夺目的玻璃墙依次绽放,再画出朝着西南的收拢线,进入马凤路,七个粉红夺目的大厦顶牌亮起,直接迂回到国贸大厦。
【烟烟面无表情地说:RP王要变白痴了。
烟烟说:变白痴也好,他再也欺负不了我。
烟烟微笑:我不会嫁给一个白痴的,RP王你挺了解我的。
她微笑着,眼泪就哗啦啦下来了。
她说:不能嫁给你,真是太可惜了呢。
烟烟转过身去,面前一堵白色的墙壁。隔着三四个病房,躺着智力低下的RP王。
《绿帽子满天飞舞,看得我飙鼻血,噌噌噌写就中国情人书》 第54节
作者: 大漠仙人掌
她说,快了快了,我儿子每个月工资高啊,两千多块,上次我也跟他打听,他说哪天工资超过一万块了,就该结婚了。
大爷咂咂嘴,说,你家儿子好久没回家了吧?
她说,又没放假,你以为是你家儿子,天天呆在乡下。
大爷咧开嘴巴,露出七零八落的牙齿,哈哈地笑,他姨,去打牌啊?
她说,打啊!
我站在门外,风吹得呼啦作响。
我回老家的次数,比妈妈来看我的次数还少。
在城市里,主人一旦行尸走肉,房间也跟着失魂落魄。
所以我的房间成为了垃圾场。
衣服和食物堆在一起,客人只剩下蚂蚁。妈妈过来探望,于是帮我打扫。
回老家的班车只有下午,而我住的地方,离车站还有很长的车程,于是妈妈只能早上就去赶车。
妈妈走的时候,我刚加完班,躺在床上昏睡,没有一丝力气送妈妈。
妈妈说:不要送啦,我认识路的。
我喊:妈妈那我睡了!
妈妈说:你赶紧睡吧!
但是我没有听到妈妈关门的声音,却听到妈妈的哭声。
我立刻翻身坐起,喊:妈妈你怎么了???
妈妈一边关门一边说:没什么没什么!!赶紧睡吧!!
可是妈妈明明哭了,我拖鞋都来不及穿,穿着睡衣赤脚往门口冲,喊:妈妈,妈妈,怎么啦怎么啦??
门已经关上了,有妈妈下楼梯的声音,有妈妈抽泣的声音,妈妈说:你老是这么晚回家,你这样怎么让我放心啊。。。。。。你老是不会照顾自己,你这样怎么让我放心啊。。。。。。
妈妈说的每一个字都能听见眼泪。
我没开门,但我扶着门,眼泪一颗一颗滚下来。
城市的房间,家乡的栅栏,我都扶着一扇门,那边是妈妈,这边是小孩子。
妈妈,你为什么会变老的呢??妈妈,你为什么会变老的呢?
我想要回头啊,我想要到过去啊,那时你是一个老师,一个普通的初中老师,我小小的,被强壮的男孩子欺负,和小小的女孩子吵架,被严厉的老师责骂,我不想从头来过,我不想又开始不停的毕业,可是,我又想回头啊,因为,妈妈你老了,你让我只到你的膝盖吧,你让我被骂了可以离家出走吧,你让我可以去采摘那些桑椹吧,你让我去学骑那高高的自行车吧,你让我罚站吧,妈妈,只要你不要老啊。。。。。。
我想说。
妈妈,我爱你。
妈妈,你为什么会老的呢?妈妈,我爱你。
妈妈,你为什么会老的呢?
妈妈,让我向你磕头,第一个,是为生育之恩,第二个,是为抚养之恩,第三个,是为你渐生渐多的白发。
让我一直磕下去。
妈妈,我是快乐的小孩子,你就年轻。我是唱歌的小孩子,你就年轻了。可是我长大了,你也老了。
栅栏门虚掩。那边是妈妈抱着小孩子,要喂他芹菜,小孩子拼命挣扎,死活不愿意咽下去。这边是从远方回来的我,没有勇气拥抱她。
其实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主动拥抱过妈妈。
终于,这个机会再不会到来。
我回到自己家的院子,厨房边的水池有个水笼头,水管上包裹住了一层布料,应该是妈妈害怕水管被冰结,仔细绑上去的吧。我摸着水管,布料也一片冰冷。手一碰到布料,我泪流满面。
我呆呆站了一会,把支票夹在厨房门缝里。
妈妈,我爱你。
日期:2009-02-14 05:56:50
2009年2月14日。周末。
这座城市一共六份报刊,头版几乎都挂好我的照片,龇牙咧嘴对着一位老头,标题起得各有千秋。
A:高低智商的决战,广告和爱情的比赛。
B:两代人在情人节——是谁宣爱。
C:今夜你如果献花,会不会关注这个瞬间?
D:19点30,全城关注。
E:谁能把灿烂留在情人节的星空。
F:饮食习惯从爱人做起。
看到第六份,没拿我大做文章,登时非常激动,一看报纸,是卫生周刊。
我关了手机,坐在鸭血粉丝汤连锁店里,拿着报纸生闷气,一生就生到中午。老板娘破天荒没有驱逐老子,还热情地给客人分发报纸,一边指我一边低声对大家说,注意看直播啊,大明星!
几个大学生困惑不解,现在明星都长这么丑吗,老板娘勃然大怒,你他妈的好看,老娘不做你生意了,滚。
我靠着窗坐,眼睁睁看到,毛小小开车到我楼下,人上楼,过了十分钟,大概找不到人,又回到车上,开走了车。
又看到刘罗锅开车到我楼下,人上楼,过了十分钟,大概找不到人,又回到车上,抽了好几根烟,开走了车。
14点,我坐上106路车,这是我每天上班的必备交通工具。可我没在公司下车,却停在10路底站。
14点45,我坐上10路车。然后往钱箱里塞了一张百元钞票。司机惊奇地看着我,没见过有钱人啊,开你娘的车。
我整整在10路车上,兜了无数圈,一直兜到天黑。
在这路车上,烟烟倔强地站在我面前,手高举着,攥住扶杆。车子一颠,她脖子上的红围巾就跳了起来,摩挲过天蓝的滑雪衫。
我握住她的手,烟烟你坐吧。
烟烟把手抽回去,我不坐。
我呆呆看着她,烟烟,天太冷,要不下一站你回去吧。
烟烟把头扭开,我不回去。
我捉住她的手,把脸埋在她的手心,说:烟烟,下次见面,会在什么时候呢?
烟烟又把手抽回去,一把将我拽起来,说:我改变主意了,象你这样的人,本来就没位置坐的。
我站在她面前,车真的很颠簸啊,颠得心都碎了。
烟烟握住我的手,把脸埋进我的手心,说:RP王,真的会再见面吗?
我头埋在膝盖中间,清晰地听到,RP王,真的会再见面吗?
会的,我们见过面,只是还没看到日出,我的肩膀就麻木了。
日期:2009-02-14 06:33:03
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记者,这么多摄象机,差一块红地毯从马路铺进国贸大楼,我就比尼姑拉死会计,这个国际影星更有派头了。
记者:请问RP王,为什么要迟到?
我:迟到了?不是19点30吗?
记者:现在19点45了。
我:老子喜欢迟到,滚你娘的。
记者目瞪口呆。
我洋洋得意,补上一句:去吃大便吧。
所有记者同仇敌忾,扑上来,灯光狂闪,镜头对准,一位容貌标志的姑娘大声问,RP王,你觉得用89的智商,大家会对你有信心吗?
我环顾那几十架机器,用全身的力气喊,去吃大便吧!
喊完,我就发现不对,背后工商大楼的巨型屏幕,正在直播,我正好回头,看见自己张开嘴巴,冲着整座城市喊,去吃大便吧!
行人全部停住脚步,指着屏幕大骂:你才吃大便!
我见势不妙,钻进电梯,赶紧去楼顶现场。
《绿帽子满天飞舞,看得我飙鼻血,噌噌噌写就中国情人书》 第53节
作者: 大漠仙人掌
日期:2009-02-14 03:48:14
登黄镇一共两万人口。小时候以为多的不得了,七个村庄十六个大队,干部领导接踵摩肩,后来发现,其实才一个大学学生的数量。我有个小舅,他回答过一个问题,至今难忘。最厉害的歌手是谁,他思考了会,说,要么是杭天琪,要么是毛阿敏。这个答案在我脑海铭刻许久,直到出现费翔,小虎队,接着林志颖,郭富城,接着刘德华,张学友。利用零花钱购买磁带的歌手顺序,基本就是如此。后来接近了葛莱美,陈升,凤飞飞,罗大佑,一个比一个古老,在我的意识中,梁咏琪就是最崭新的歌手,虽然十年飞逝,依旧觉得周杰伦刚刚出道。
偶尔在酒吧,听到老板大醉之余,放起了这样的歌声,海风在我耳边倾诉着老船长的梦想,白云越过那山冈努力寻找它的家——都会惊喜而疯狂地呐喊起来。
客车开到荒芜的马路,这个地名叫做夏水店。两边的庄稼低矮枯黄,田埂消瘦龟裂,一队人敲锣打鼓,披麻戴孝,正在哭天抢地。我先是一喜,这属于童年养成的习惯,肯定死了人呗,随即会大摆宴席,不管认不认识,都能挤进去吃顿土家饭,俗称吃豆腐。
领头的是个中年妇女,脸蛋两朵浓烈的农村红,捂住面孔玩命号啕,身后数十人的队伍挥洒冥钞,干枯的老头使出吃奶的劲吹唢呐。说时迟,那时快,一位身手矫健的汉子从队伍末尾冲上,迎面抽了中年妇女两个耳光,喊,婊子!
这一声婊子喊出口,整辆车上的人全部起立,趴在窗口目不转睛。
可惜客车的速度远远超过事情进取的速度,把这场百年难得一遇的搏斗甩开,窗外变成林立的墓碑。大家恋恋不舍地站着,有个大婶激动地喊,肯定老丈人死了,小舅子仗义执言,批判嫂嫂,应该的!邻座的大娘面红耳赤,叫道,扒灰,一定是扒灰,狗东西这样下去,农村的经济很难发展!
我本来很激动,要有这样的觉悟,社会主义指日可待,可是一座无字墓碑映入眼帘,登时脑海一片空白。
如果妈妈一直诚实的,那它就是我父亲的墓碑。
全家族只有我一个能考取高中生,高一那年,母亲说,墓碑上写什么,我咬紧牙关,说,什么都不要写。
日期:2009-02-14 04:18:08
从初三开始,我的一切学杂费就归母亲支付。她说,你爸爸啊,年轻的时候,偷队里的玉米,被打断了腿,结婚的时候,偷政府的帐目,被卸了职务,生了你居然还偷人,真是个畜生。
所以我自己总结。
记得有一次,妈妈带我去北京舅舅家。舅舅家不大,所以我们是打的地铺。
睡到半夜,听到有说话的声音,我就醒了,可是基本听不清楚。
只听到妈妈的哭声。
妈妈对着舅妈哭。
这是我一辈子,第一次听到妈妈那种压抑不住的哭声。
我一直以为,大人的哭法只有两种。一是抽泣,可以听到吸鼻子。一是号啕,因为经历过农村的丧礼,大人号啕成一片,撕心裂肺,声入云霄。
可是我没想到,妈妈哭得象小孩子。是那种声音大不,却从喉咙里出来,连续的,没有间断的。
在我们村子田埂里,经常会碰到六七岁,离家出走的小P孩,拖着鼻涕,一边抹着眼泪,一边使用这种哭泣的方式。每次看到,我都会冲上去,脱下鞋子扔他。哇哈哈哈哈,小P孩会完全顾着哭,被老子丢得一脸都是鞋印,然后摔到田埂下面去。
但是听到妈妈这么哭的时候,我侧躺着,不知所措。
我甚至不知道妈妈为什么哭。
我咬着被子,也跟着掉眼泪,但是绝对不能出声。
我在想,要是那些小P孩全部都来用鞋子丢我,我也认了。只要妈妈不哭。
那时我八岁。我后悔的是,没有去问,妈妈你为什么哭?
一直到了初中,看了很多三级片,感谢香港导演卖力演绎,我懵懂地明白了,妈妈为什么哭。我后悔的是,你们为什么结婚,为什么生下一个儿子。这两个问题始终没有问出口。
一直到了初中临近毕业,妈妈去教育学院进修一个月,只有我和爸爸留在家乡。我很不明白,那个女生老要问我借这借那,铅笔到钢笔,数学作业到英语作业,借了个遍。慢慢地恶劣到连环画也要借。
她说,少林大侠乔峰的下集呢?我说没带,放学你到我家拿吧。放学后,我和同学到夏水店空旷的田野踢球,完全忘了这回事。
拎着书包回到家,天色黄昏,到了家旁边的花生地,正和农民伯伯吵架,那个女生从我家狂奔出来。
她一边奔一边哭。
我拉都拉不住。不是要借书的么,跑那么快,草狗附体,了不起。
不但拉不住,几个月后,她被学校开除了,宣布这个决定的是我妈妈,登黄初中的校长。
时间很快让我忘记这件事情。时间可以治疗一切的伤痛,可惜它最后把一切都归于死亡。等到大学的一天,莫名其妙有个中年妇女站在校门口等我。说她中年妇女,居然和我一样的年纪。我只听了五分钟,就明白,再见了,这个世界。
时间可以治疗一切的伤痛,可惜它最后把一切归于死亡。
日期:2009-02-14 05:22:38
客车停靠破败的车站。我的脚一踏到土地,路灯刚刚闪亮。熟悉的拖拉机轰鸣而过,几个光脚丫的小朋友号叫着追随,我打了个冷战,我都穿耐克了,家乡仿佛毫无变化。
路过全镇唯一的超市,密集的烟花店,铁锁紧闭的邮局,倒闭十年的租书屋,破产的棉纺公司厂址,和一公里长的乡间小道,我出生的屋子就在眼前。
院子铺满水泥,妈妈就喜欢折腾,十几平方米,一会种草莓,一会种橘子,在我读大学那年,又改成了水泥地。我从来没有家门钥匙,厨房和主屋用自行车锁封闭着,我大怒,晚饭还没吃,妈妈又去邻居家打长牌了吧。
我匆忙奔到邻居家,他家属于土豪劣绅,院子浩淼无边,还盖了三层小楼。没推院子门,五颜六色的彩灯串得又长又高,欢声笑语扑面而来。我站在栅栏门外,偷偷观察,莫非是邻居家的小何出嫁?
里头摆了起码二十桌,每张面孔都熟悉,却叫不出名字。大叔二叔三叔四叔,五婶六婶七婶八婶,九姑十大姨。
靠近我的那张八仙桌,只坐了三个人。背对我的身影,深红的褂子,并不和旁人一起起哄,她白发明显,有些臃肿,却沉默而孤单,我甚至能感受到突如其来的虚弱。
一个小孩子跑到她身边,奶奶,我要吃肉。
她说,死孩子,多吃点芹菜。
说着她就把小孩子抱到腿上,强行用筷子喂他芹菜。
小孩子拼命挣扎,哭得死去活来,就不肯把芹菜咽下去。
桌子上的大爷说,他姨,你家儿子啥时结婚啊?
《绿帽子满天飞舞,看得我飙鼻血,噌噌噌写就中国情人书》 第52节
作者: 大漠仙人掌
在这个病房内,在这个病床旁,在这个医学拥抱的一身伤痕边,在这个恬不知耻高不可攀痛不可遏的世界里,泪水一颗颗逃离眼眶。
我听到自己心中,声嘶力竭地在喊,你疼不疼啊,你疼不疼啊,你疼不疼啊!!!
而我的嘴巴,发不出一点声音。
######
晚上音乐会了哦,看,两张票。
有唢呐吗,有马头琴吗,有饭岛爱吹萧吗?
你陪不陪我看?!
有稿费吗,有汽水喝吗,有按摩马杀鸡吗?
对面的女孩不说话了,恶狠狠地盯着我,眼神如同晴天霹雳。
我大惊,你有本事用眼睛说,你这个白痴吗?
对面的眼睛一眯,我立刻从里面看到白痴两个字。
我大惊,你有本事用眼睛说,好开心好开心哦。
对面的眼睛弯成月牙,我立刻看到欢天喜地。
我大惊,你有本事用眼睛说,我的咪咪大不大?
啪的一声,我吃了个火辣辣的耳光。
对面的眼睛一睁,我立刻从里面看到,快牵我的手,出发了!
能说话的这双眼睛,闭得严丝合缝,眼皮上粉红的痕块,把光芒全部遮挡,把夜色全部拒绝。我想她的睡眠并不安逸,就算没有痛觉,可是我知道,一定也能感受所有的力气,都一点一点从绷带的缝隙里流淌出去,虽然缓慢,可是再不停止。
我也闭紧了眼睛。天地良心,我不是学她,我不敢看啊!
她如此安静,那双被灾难掩盖的眼睛,也似乎在说,你什么时候会来看我呢?
可是,我不敢看啊。
师傅,红烧肉。
三块九毛八。
。。。可是。。。我只有一毛五!!!
滚。
我不管我不管,老子只有一毛五!!!老子要吃红烧肉!!!
红烧肉三块九毛八。
。。。我不管!!!你不给我肉吃,老子今天就去吃大便!!!
有个女生过来,说,师傅,一份红烧肉,给他。
滴地一声,她的饭卡贴在窗口。
我顺拿着饭卡的手看上去,是她。
我们面对面坐着。
她只是扒饭,偶尔吃一口青菜。
我饭也不吃,肉也不吃,青菜也不吃。
她笑嘻嘻地说:你吃啊。
我说:我看着你吃。
她哦了一声,就低下头继续吃,每次都只吃那么那么一小口。
我饿得屁股都焦了,但依旧直挺挺地坐着,就看着她吃,决不动手。我心想:直娘贼,老子想要有钱,只怕机会不大,要是今天吃了一口,未必有机会还啊,RP王,挺住!!!
她筷子停住了,她不在吃,可是低着头,不抬起头。
是我眼花了??
有滴泪水掉进她饭碗里。
她小声地说:你为什么不吃?
我说:大丈夫不为五斗米折腰。
滴进她饭碗的泪水,越来越多,幸好是掉进饭碗,不然掉进肉碗,好好的红烧肉就变味了,尽管我不吃,但暴殄天物。
碗里的眼泪不知道是啥滋味。我想,她在信里说,从来没有在田园犬面前掉眼泪。可是为什么我觉得,她的生命,就好象被眼泪清洗过,每分钟每秒钟都晶莹剔透,象钻石一样,就算被切割磨砺,也反射阳光,再微弱也包含笑意。
她的名字叫烟烟。
她躺在那里,近在咫尺。春夏秋冬纷纷暗淡,只留下一滴眼泪,掉进饭碗里。
我唯一敢用手接触的,是她铺散的头发。
我声音低微,说,你疼不疼呢?
接着看到一丝泪水从她眼角滑下来,绷带上安静地碎裂开细细的痕迹。
她依旧双眼紧闭,一丝泪水从眼角滑下来,而右手碰到了我的指尖。
我声音低微,说,烟烟。
在透明的氧气面罩里,她嘴巴动了动,虽然无声无息,但我无比清晰地听到了,她说了三个字,RP王。嘴唇每次的分开,不超过一厘米。
她怎么知道我就在旁边的呢?
我拼命擦眼泪,擦一颗掉一串,啪嗒啪嗒打在床单。
她说,RP王。
我努力地说,叫那么多遍干什么,你又吃不了东西,再说我空手来的。
她说,日出。
现在是三点四十,离日出还一段时间吧。
我说,你快快睡觉,到日出的时候,我就帮你把窗帘拉开。
我才说完,把拳头塞进嘴巴,怕哭出声来——烟烟怎么能睡着呢,她浑身的绷带渗映稀薄的血迹,象一副洁白的宣纸,轻微到极点的墨水,也可以穿透纸背。
她说,日出,一起等。
我拼命摇头。摇完头,看到一双眼睛努力睁开,睫毛不再扑闪,甚至睁了一半,就无法继续。
我对她微笑,惊恐象石头砸到镜子,密密麻麻地从中心裂开,每次呼吸锋利地游进身体,直接迎上在喉咙口剧烈跳动的心脏——她的眼睛里,有欢喜,有悲伤,有美丽,有恬淡,惟独没有生命的气息。
她就这样,看了我很久。面罩里的嘴唇弯起一道弧线。
然后转头,望向窗户,抬手,很艰难很艰难地,用手指点了点面罩。
日期:2009-02-13 07:09:41
我头侧靠客车的窗户,高速公路的标牌显示,260公里,快到了吧。
呼出的气,在车窗蒙了浅浅一层雾。阳光并不耀眼,它穿过玻璃和雾气,就近乎精疲力尽,唉声叹气地打在我面庞。
那一夜如此短暂,然而再短暂,太阳还没在地平线探出一线,烟烟在三点四十睁开的眼睛,四点半就永远合拢。
离开病床和面罩的烟烟,全身绷带,坐在窗户下的草地上,头靠着我。她的打扮和姿势,象个动画片的人物,伤痕与死亡的距离,却比现实大多数人都狭窄。
她靠住我肩膀的头,从四点半开始,就一直轻轻往下滑。
我泪如泉涌,凌晨的风吹得人发颤,我尽量耸起肩膀,很轻微很隐蔽地上抬,要让烟烟的面孔,是对着天际的,是不会滑落的。为什么要很轻微很隐蔽地抬呢,因为怕被她发现。
我爱你的时候,要让每个人知道。
你离开的时候,我要装作不知道。
五点二十三,天际终于惨淡地亮了。
五点四十五,我把烟烟送回病床。
我白衬衫的肩膀,沾染了一点点血迹。泪水早就干了,却烙过布料,撕开皮肤,淌进血管里。
谁也不会知道,我在城市最边缘的宾馆,两眼望天花板,住了一个月。
客车一个颠簸,转入石子路,家乡连绵的槐树,在路边出现。
《绿帽子满天飞舞,看得我飙鼻血,噌噌噌写就中国情人书》 第51节
作者: 大漠仙人掌
五分钟后,冲了亚洲不知道多少年的七神牙刷,映入眼帘。沿着墙根,几名工人对手心呵气,转眼被客车甩在身后。
谁能告诉我,七神牙刷究竟冲出亚洲没有呢?可是我和它一样,多少年了,生命细细拉长,匍匐在这条公路上。而每一年,只有春节和国庆,我才会飞速地掠过这条公路,花去四个小时。1998年上大学,到现在十一年,一共奔波二十四次,加起来的时间正好一天一夜。
原来才一天一夜。
原来我为了和母亲一起过节,所花去的时间,才一天一夜。
日期:2009-02-13 05:10:17
一辈子大概有两万五千天,真要命,和两万五千里长征同等的数字。这意味什么呢?计算清楚的话,可能需要数学家和哲学家合作,得出比王家卫更装B的答案。
她和我的两万五千天,如果是一次考试,序幕升起一半,监考老师刚喊,大家把名字填写清楚,上帝已经敲敲桌子,交卷了。准备的草稿空白一片,却没有缘分重考。那么多的艰难试题,还没看到是三角函数,还是经济发展,手中就只剩下装满墨水的钢笔。
那一夜,我踏进医院幽静的走廊,酒精味道让我憋住了呼吸。空间通体白色,护士的口罩垂在耳下,旁若无人地和你擦肩而过,连丝袜都没穿,好想摸两把啊,日本影片当真害人不浅!我大拇指摁了两下,才想起来生活不是播放DVD,没有暂停键,当大腿和你擦肩而过,就没办法定格欣赏了。
数到六个护士,我已经到了走廊尽头,迎面拐角写着厕所。奇怪,我干吗走到底,为什么不转个身进病房呢?
既然到了厕所,不妨利用利用。我放了水笼头,一捧水顺手一泼,抬头在镜子里看见一张湿漉漉的面孔——他嘴角抽搐什么,他双手颤抖什么,水还没有接触面孔,他怎么就洗过脸了?
我呆呆看着镜子,空荡荡的厕所里,有低低的抽泣声。我不敢四周环顾,万一有恶鬼在找替身,老子一回头就会被抓走,在深夜的医院,得打足精神。我害怕得把手塞进嘴巴,哭声就停止了,再把手拿开,哭声又开始了。
老子的嘴巴是恶鬼的开关,这发现吓得我腿发软。
我挪到门外,出于善良,对厕所里面小声说,不要哭了,总会好的。果然,厕所里没哭声了,转移到了走廊。我心惊肉跳,只好咬着拳头,挪到17号病房。
我要推门。门里,有人会把树枝当作棒棒糖塞进我嘴巴。门里,会有人把生活费花掉帮我过生日。门里,会有人追着火车,而悲伤远走高飞,爱情粉身碎骨。
我要推门,可上帝会扯断线路,滴答一声,剩余的生命呼叫转移到另外的地方。
我要推门,可有人会笑嘻嘻地伸出手来,看一本五十块。
站了很久,我推开门,两张病床,一张空着,另外一张贴近窗户,满世界的记忆都从罅隙奔涌出来,跑在月光前面,包裹住一具小小的身体。
日期:2009-02-13 06:40:18
一辈子大概有两万五千天,真要命,和两万五千里长征同等的数字。这意味什么呢?计算清楚的话,可能需要数学家和哲学家合作,得出比王家卫更装B的答案。
她和我的两万五千天,如果是一次考试,序幕升起一半,监考老师刚喊,大家把名字填写清楚,上帝已经敲敲桌子,交卷了。准备的草稿空白一片,却没有缘分重考。那么多的艰难试题,还没看到是三角函数,还是经济发展,手中就只剩下装满墨水的钢笔。
那一夜,我在探望单填了她弟弟的名字,踏进医院幽静的走廊,酒精味道让我憋住了呼吸。
看护区和普通病房是两栋楼,看护区只有一层独立的平房。
空间通体白色,护士的口罩垂在耳下,旁若无人地和你擦肩而过,连丝袜都没穿,好想摸两把啊,日本影片当真害人不浅!我大拇指摁了两下,才想起来生活不是播放DVD,没有暂停键,当大腿和你擦肩而过,就没办法定格欣赏了。
数到六个护士,我已经到了走廊尽头,迎面拐角写着厕所。奇怪,我干吗走到底,为什么不转个身进病房呢?
既然到了厕所,不妨利用利用。我放了水笼头,一捧水顺手一泼,抬头在镜子里看见一张湿漉漉的面孔——他嘴角抽搐什么,他双手颤抖什么,水还没有接触面孔,他怎么就洗过脸了?
我呆呆看着镜子,空荡荡的厕所里,有低低的抽泣声。我不敢四周环顾,万一有恶鬼在找替身,老子一回头就会被抓走,在深夜的医院,得打足精神。我害怕得把手塞进嘴巴,哭声就停止了,再把手拿开,哭声又开始了。
老子的嘴巴是恶鬼的开关,这发现吓得我腿发软。
我挪到门外,出于善良,对厕所里面小声说,不要哭了,总会好的。果然,厕所里没哭声了,转移到了走廊。我心惊肉跳,只好咬着拳头,挪到17号病房。
我要推门。门里,有人会把树枝当作棒棒糖塞进我嘴巴。门里,会有人把生活费花掉帮我过生日。门里,会有人追着火车,而悲伤远走高飞,爱情粉身碎骨。
我要推门,可上帝会扯断线路,滴答一声,剩余的生命呼叫转移到另外的地方。
我要推门,可有人会笑嘻嘻地伸出手来,看一本五十块。
站了很久,我推开门,两张病床,一张空着,另外一张贴近窗户,满世界的记忆都从罅隙奔涌出来,跑在月光前面,包裹住一具小小的身体。
早上煲的汤,喝掉。
在哪儿煲的?妈的,厕所水烧的吧?
那又怎么样,宿舍用热得快煲汤,好危险哦,喝掉。
什么汤?
红枣木耳汤。
不喝便宜货。
那你要喝什么?学校附近能不能卖到材料?
我要喝澳龙鲍鱼鹿茸熊掌牛黄狗宝林熙蕾掀裙子李嘉欣脱裤子天书奇潭佛跳墙黯然消魂汤。
你不喝是吧?
对的。
一壶汤浇在我脸上,满头红枣,来往的同学看我的目光,就好象看到一支滋补养颜的千年老人参。
泼汤的一双手,缠绕在绷带里面,左手完全包住,右手只露出半个手掌。
我拿指尖轻轻去碰她右手背,冰凉。
这双手,一直没有戴过戒指。承诺就象断了线的风筝,小孩子高高跳起,也抓不到和晚霞融化在天边的影子。她想戴上的,我想为她戴上的,季节默不作声地公转,花朵开在了地球另外半边。
我的脸贴到她的右手,绷带的边缘,依稀有柔软湿润的伤疤。
我只碰触到一厘米,却知道她全身布满,用最精确的仪器,也不能测量出具体面积。
我赶紧把脸挪开。
可是泪水猛地喷涌。
《绿帽子满天飞舞,看得我飙鼻血,噌噌噌写就中国情人书》 第50节
作者: 大漠仙人掌
日期:2009-02-13 03:37:51
毛小小送的资料,我一本没拿,统统抹到桌子底下,老子又不是田园犬,读那么多书冒充知识分子这种事情从来不干,身为本科生就如此有骨气。她和周云互相看了看,张嘴要说话,好默契哟,了不起哟,我立刻比他们先张嘴。真讨厌两个人合二为一,象海飞丝去屑柔顺二合一,好好的人不当,去表演洗发水,好玩啊。假设能活到他们大团圆结局,我一定会到婚礼现场,掏把驳壳枪出来,要求他们滴血认亲,还没等大家看清楚,就大声喊,你们不能结合,你们是兄妹!
我说,毛小小,告诉你之后,你就要离开我们的世界了。
或者,她根本没有出现在我的世界中过,她就象一名拨弄地球仪的航海家,研究着路线,揣度着里程,自以为翻越冰山,攀爬峰岭,穿梭城市,而脚下毫无尘埃。
毛小小说,只要你愿意。
那天相亲我倘使去了,没准现在就拥有一位畸形老婆,死抓他人恋情不放,哪怕找不到身边的纠葛缠绵,也会整天盯着各种论坛呵呵傻笑,以人肉搜索为终生职业。
我说,你得到完整的故事,我们的世界也将完整,腾不出地方给你住。
毛小小的手颤抖起来,几乎端不稳咖啡杯,努力放在桌面,慌乱万分。我盯住她的眼睛,却得不到坦然的回应,只见到她近乎迷惘的表情,仿佛一生都在电影院看同一部电影,终于有人推推她肩膀,散场了——要上字幕了,那些哭哭笑笑的人们,要离你而去了。
我轻轻地笑了,第一次吧,居然可以在这些运筹帷幄的观众面前,不坠落眼泪,不放声呐喊,不支离破碎,不狼狈逃窜,可以轻轻微笑。而一直以来,都是他们的权利。
空调呼啦啦地吹,气氛干燥,我摸索了下,递给毛小小一叠信件。六封,三封的作者是遥远的我,三封的作者是温暖的烟烟。遥远到思念和奔跑环环相连,温暖到寂寞和流浪共同入眠。
周云的脸部肌肉不可觉察地抽搐。再不关我事了,我想,电影票的票根留给你们保存,模糊的胶片已经烧成灰烬,请与垂落的帷幕说一声再见。
刘罗锅紧张得很,一副恐惧我突然消失的样子。真瞧不懂,堂堂一位中型企业的龙头,号称每分钟几十万上下,结婚离婚比吃瓜子还迅速,大手一挥能把生活嗑成一堆瓜子皮的人物,何必呢。
我忍不住骂,怎么同小学一个德行,再退化你就和三叶虫一个物种了。
骂完觉得不过瘾,狠狠捶捶他肩膀。
刘罗锅勉强平静,怕你比赛会输,你输了要赔那么多钱,还要拖老子垫背。
我说,连陈凯歌都知道,输不丢人,怕才丢人。
刘罗锅大惊,难道你做好输的准备了?!
我说,人家过日子连滚带爬,我过日子连输带败,太正常了。
刘罗锅沉默一会,笑了,捶我肩膀:你真的输过吗?当年校长都打不过你,草狗咬不过你,拖拉机快不过你,跳橡皮筋都比小姑娘好。
我刚要回答,心中一痛。
刘罗锅握住我手,大男人握什么手啊,太尴尬了,我奋力抽出,吐了口口水在他杯子里,喊,你个老玻璃!
他说,一千多万的广告单子,麻烦你严肃点。
我交给他一份文件,说,在这里。
大家的目光齐齐盯住这份文件。没见过世面的小市民,好象这是索尼TT笔记本,眼神真贪婪啊,捂住他们的嘴巴,大概就从眼睛里流口水了。
对我来说,更重要的东西,在顺身携带的包内。七零八碎的,有房产证,产权证,身份证,买卖合同,我全部推到刘罗锅面前,八十万,快开支票给老子。
刘罗锅打开,产权人后写着,RP王、烟烟。
——我记得,在贴海报的时候,烟烟接过毛笔,在RP王后面写上:烟烟合著。在写检讨的时候,烟烟一把抢过去,在RP王后面签上:烟烟合著。年轻在手心歌唱的时候,文具袋上写着:RP王、烟烟合用。袖子上贴了张双面胶纸:RP王、烟烟合穿。教材上写着:RP王、烟烟合读。RP王三个字,潦草而杂乱,烟烟合读四个字,清秀而整齐。
刘罗锅死死望着我。
我说,快点,贷款早还清了。
刘罗锅缓缓拔掉钢笔帽,掏出支票本。
笔尖点到纸张,他面孔安静地对着桌面,说,你要这钱干什么?
我说,回老家一趟。
刘罗锅猛地抬头,我没法分辨,这算什么表情,比林黛玉更加欲说还羞,比葫芦娃更加懵懂无知,比咳嗽药水更加浓稠苦涩。就象一层薄薄的糖衣,包裹着绝望的巴豆,吃进肚子,会整夜拉稀。
我说,快写啊,天气那么冷,我还要去车站买票。
刘罗锅的支票,画着一百万的数字。
我嘀咕了句,房价就是被你们这种有钱人抬上去的。
支票一揣,就站起身,想溜之大吉,衣服被人扯住了。回头发现是刘罗锅,我大怒,你个老玻璃!
刘罗锅眼圈通红,却不说话。
我是走出咖啡店的大门,才掉了眼泪。
——年复一年,太阳象葱油饼升起,象生煎包坠落,天空漂浮棉花糖,树枝挂满绿箭,屋顶涂着巧克力。一到晚上,红的绿的兰的糖稀就从天上浇满整个城市,全部都被点亮。
日期:2009-02-13 04:14:38
家乡和城市之间,有三百公里的高速公路,和十五公里的国道联结。在那头,田园犬赤脚和乡村一切可以移动的物体赛跑,在这头,公司部门骨干日理万机,揣着公款同客户锦衣夜行,一旦酒醉,喃喃自语。
在那头,刘罗锅的作文本上划满红线,数学老师拍他手心,语文老师敲他脑袋,班主任恨不得一脚踢中他屁股,从学校滚进田野张开大口的粪坑。在这头,企业领导西装革履,离婚协议长达二十页,女人的欢笑踩在鞋底,女人的眼泪扎进心底。
在那头,RP王左右搂着同村少年英雄,向赖宁敬礼,冲班长吐唾沫,石块扔进怪叔叔家的井里,一把火烧掉村长家的茅厕。在这头,智商89的愚昧份子调戏女同事失败,发财计划破产,读报纸读到又有人戴着口罩去彩票中心领奖,就无名火起,一整天无心工作。
我坐在27号车座,昏昏欲睡。冬天阳光虽然并不刺眼,却抚摩得人额头冒汗。我刚要拉上窗帘,却停了手。
窗外,雪没化干净的田野,中间夹杂灰色的土屋,绵延低矮的砖墙,晃悠不休的电线,全世界最坚强的飞鸟麻雀同志欢天喜地。我心想,再过五分钟,会看到蓝色的厂房,墙壁写着,七神牙刷冲出亚洲。
《绿帽子满天飞舞,看得我飙鼻血,噌噌噌写就中国情人书》 第49节
作者: 大漠仙人掌
倾诉的结果,是我明白了这个道理,朋友互相倾诉,是互相取暖。情人互相倾诉,是互相伤害。我还在困惑,三流作家张嘉佳有句话,男人在乎女人的过去,女人在乎男人的未来,那我和她谈谈过去,怎地就伤害到她了呢?
后来我想,过去决定现在,现在却判断不了未来。我现在喝得酩酊大醉,心烦意乱,口不择言地倾诉,不就是因为过去的那些破事决定的么。如果想守护这段相处,那些话就藏死在心里。我一直怀疑,并不是要解析情感,去和她倾诉,说不定内心有着分手的意识,才向她展示自己。不多想。过去了。直到她和一个男人和谐生活,我才摆脱了悲伤。摆脱的瞬间,我猜测,那些悲伤,并非来自分手,而是知道她很难过,我就难过,她毕竟毫无保留爱过我。
我永远记得,她拖着箱子,从我家搬出去,坚持拒绝我送。她关上门,门合拢,我听到门外突然有那种抑制不住的哭声。低,弱,可能用手捂着嘴巴吧,断断续续。哭声伴随箱子绊到台阶的声音,一起下了楼。
她人离开了,却依旧霸占了我的房间。那段时间,每天起床,就感觉她在卫生间洗刷。去厨房泡面,会以为她还在看DVD,忍不住要回头问一句泡几碗。下班到家,听见卧室收音机的声音,怔怔站在门口,眼泪滚落,打在好几天忘记扔下楼的垃圾袋上。
所以我奉劝各位,同居一定要到对方家里,分手之后才可以用影子折磨别人,而自己在另外的世界简单开始。
她未曾象爱情小说里那样,分手再次重逢然后问我,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幸亏她没有问,我也不知道答案。她只是在街头,停留十秒钟,微笑地寒暄了几句。十秒之后,她甚至没有回头,居然是我呆呆注视了她的背影十秒钟。一共二十秒,她耗尽了力气,我耗尽了勇气。耗尽了,海阔天空。
另一个女人,和我同年,生意合作伙伴。偶然的情况下,我翻了翻她的手机,算了,分手吧。手机里的内容不必透露,大家也知道怎么回事,实在不懂,就去翻翻你情人的手机——假设什么都没找到,肯定是对方养成了随时删除短信的好习惯。
日期:2009-02-11 04:45:10
扯半天,全说的分手。RP王当年出院,烟烟如他所愿,分手了。明明是如他所愿,可能他脑子摔坏了,反而舍不得,到处寻找烟烟。我们几个兄弟,帮他一个一个教室找过去。大家在所有教室窗外探头探脑,只看到黑板上写着今日某某社团几点开会,和位置上众多情侣你喂我苹果,我摸你内衣。
电话打到宿舍,室友永远说烟烟不在。
大概两三天吧,周末,校门口来往人群川流不息。男生女生牵手出门,去赶班车到市区,男生女生背着包裹进门,采购了无数卷手纸回校——我至今想不通,买那么多卷纸干什么用呢?写血书吗?
我们迎面碰到烟烟。
RP王拽住了烟烟,说,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烟烟面无表情,重复RP王跳楼前说的话:我们不合适。
RP王大惊失色:可是可是。。。。。。
烟烟:我走了!!!
同学们纷纷从我们身边路过,RP王知道这一次松手,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于是RP王就拽住她,大声地说:我离不开你!!
整个校门静止了。
RP王继续喊:我爱你!!!
所有人哄堂大笑。
连烟烟都笑了。
既然大家都笑,我也笑了。
我爱你,爱到大家笑场,这证明了什么?
笑过以后会怎样?
烟烟停住脚步,她转身望着我们。我推了一把RP王,他却后退一步,喊了句我们意料之外的话,也让我们的友谊破裂。
他昂首挺胸,气壮山河,攥紧拳头,大声喊:
我智商89,请你一定不要爱我。我没有未来,请你一定不要爱我。我罪不可释,请你一定不要爱我。就算我明天死掉,也请你一定不要爱我。
烟烟脸色煞白。我猜她眼泪一定在打转。
而来往的人们,笑声消失了。
烟烟的同学大声喊,谁要爱你了?!她拖着烟烟离开。烟烟的背影比任何时刻都纤弱——这是我当天看到的第一个朋友的背影。我这辈子都不会猜到她在想什么,我甚至分辨不清,他们两个,谁的心中更痛苦一些。可我当时并不知道,RP王这一年来的每个决定,都是为了什么。我揪住他的衣领,怒气冲天,很想抽他耳光,你他妈的发神经啊?
RP王脸色煞白。他喃喃地说,我是个强奸犯,请你一定不要爱我。
我死命摇晃他,你强奸谁了?你强奸了自己的感情!
RP王闭上嘴巴。我气疯了,王八蛋,是我,是我刘罗锅掏钱帮你们买的假身份证,好让你们去领的结婚证。大家都羡慕你们的爱情,末了这演的是哪一出,把作为观众的我看得七窍生烟。
我喊,你不把烟烟追回来,老子和你绝交。
RP王说,那就绝交吧。别晃老子,老子要去吃羊肉串。
他推开我,穿过马路,背影比任何时刻都孤单——这是我当天看到的第二个朋友的背影。我虽然气急败坏,但忽然觉得,从这天开始,他都将只有一个人。
七年过去了,我们又坐在同一张沙发上。
当他问,刘罗锅,最近好吗,别以为老子不担心,我就有流泪的冲动。
毛小小说,如果RP王和烟烟重合的人生是一串项链,那烟烟去世前一夜是颗最后的扣子。七年来,RP王被我揪住衣领时说,他是个强奸犯,这句话一直回响在我耳边。这句话,才是我想知道的最后的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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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帽子满天飞舞,看得我飙鼻血,噌噌噌写就中国情人书》 第48节
作者: 大漠仙人掌
日期:2009-02-11 03:30:33
毛小小搬出来一堆书籍和光碟,推到我面前。我随便翻了翻书,都是些广告教材和案列。又翻了翻光碟,都是些广告饕餮集锦。我咂咂嘴巴,说,好想看满清十大酷刑呀,翁虹光屁股被打板子,啪啪啪响,哭得死去活来。
周云搂过毛小小的肩膀,说,知道我喜欢你哪一点吗?
毛小小微笑,只是一点,不是全部吗?
我心想,这么变态的女人你也喜欢,总有一天死于没有性接触的花柳病。
毛小小说,RP王你先研究下这些资料,回头我们再赶紧找个时间,看看这次广告策划能不能找到四两拨千斤的办法。
她手腕轻抬,将头发捋至耳后,说,至于烟烟的那一夜,你总会告诉我的。
她直视着我的眼睛,说,你和烟烟的整段重合的人生,我只差那短暂的一环,就可以如同项链一般,头尾相连,紧紧扣住。
如果我们重合的人生是一串项链,那也不是用来被你挂在胸前。
你明白什么,很多事情,连我都没有想明白。
那一夜开始,我就想不明白,绷带为什么可以变成皮肤,塑料为什么可以笼罩面孔,呼吸为什么可以依赖管道,眼睛为什么可以失去光彩,泪水为什么可以毫无节制——世界没有下雪,满房间为什么可以全部白色。
那一夜开始,我的行李丢在了千里之外,我的智慧还给了从故乡穿越来的风尘,我的心脏停靠在失忆的边缘,我的故事和竹蜻蜓一同起飞,在城市楼道中恍恍惚惚,消失不见。
如果我们重合的人生是一串项链,在上帝的盒子里刚刚打开,就已经散落一地。
我深深吸了口气,转头对刘罗锅,最近怎么样,还好吧?
刘罗锅原本保持一副成功商人社会栋梁的模样,西装笔挺,领带紧收,他嘴角抽动了下,含糊地嘀咕了一句。
我大怒,你嘴巴长痔疮啦,话说清楚点,最近怎么样,别以为老子不担心你。
刘罗锅看看我,我突然发现,是他耶,是刘罗锅耶,小时候一起往粪坑扔东西砸书记,写狗屁不通的作文,操场后面和幼儿黑社会搏斗,一颗话梅我吃肉来你吃核的刘罗锅。我们在同一个村子长大,祖宗们葬在同一个坟场。
刘罗锅看着我,是我错觉么,他眼眶红了。
我缩起脑袋,四周环顾,悄悄提醒他,老刘,这是公共场合,你克制点,再说了这里是茶社,不是酒吧,你干吗??
刘罗锅说,他妈的,我很好,是你一塌糊涂吧。
他说话的时候,眼眶还是红的。
我想起来,除开粉红钻被毛小小拿走,我向他兜售房屋,七年来只打过一次电话,打的时候我站在闵行区一栋楼下,说我在徐家汇,喝一杯好吗。他说太远了,不去了。我说,是太远了,不去了。挂了电话我看着楼上,楼上灯火辉煌,不知道哪一层是他家。
我书房有个抽屉,里面铁盒子压着几封信笺。其中有几封,是他在高中时期写给我的。
那时候最流行花花绿绿的信纸,所以他的信纸也花花绿绿的。每封信都有七八页,最后一页无一例外写着,加油兄弟,苦难总会过去的。怀念也需要勇气,只要打开信重新读读,总会流泪的。加油兄弟,苦难总会过去的。苦难不一定过去了,可是,太远了,不去了,楼上灯火辉煌。
那天听说,他去年已经结婚。
你们一定要幸福。
我想,我为什么要说自己在徐家汇呢?
见面比怀念更需要勇气。
如今他就坐我旁边,其实见面几天了,我心中却涌上来一种念头,在这间茶社,才是七年来第一次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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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刘罗锅。大家熟悉的草狗三兄弟,我露面最少。据我所知,RP王童年和诸多丫头纠缠不休,田园犬工作后粘花惹草,只有我平稳过度,以恒定的速率,在爱情的道路定时定点换车倒班。
朋友互相倾诉,是互相取暖。情人互相倾诉,是互相伤害。很多年了,我忙着伤害,暖意从没闲暇去寻找。也许之前我把两者搞相反了。我结婚离婚,中间只隔了一年,从没和人透露过,直到机缘巧合,和一个消息灵通的大学同学聊天,通过交换自己的婚姻情况,他告诉我,在结婚的同学里,我的维持时间遥遥领先,还有婚礼结束后在洞房里就翻脸的。
大家究竟怎么了。恋爱分手,痛不欲生,藕断丝连。反而是离婚,斩钉截铁,迫不及待。婚姻成了同居的终点。后来我经历了两个女人,一个年轻,她爱得很用力,我很懒惰,懒惰到自己都不好意思。为什么会懒惰呢,因为许多事情,叫她不要干,她偏要干,就算出自好心,也别干呀,比方我加班加到深夜,她打电话问几点回家,又比方我一个独自逛街,她发短信要一起吃饭。接着每过几天,我总会受到良心谴责,人家毕竟出于澎湃的爱,就找她示好。问题在于,示完好,我就又烦躁了。
这种懒惰,或者属于不够爱,又或者属于不爱。
我经常想找她谈谈,谈自己埋藏的辛酸,谈一些困惑,莫非自己还爱着以前那个女人。于是找了个机会,也正好酒喝多了,倾诉的欲望空前强烈。她认真地说,无论我讲了过去什么,都不会怪我。我望着她动人的眼睛,就一股脑儿倾诉了一夜。
《绿帽子满天飞舞,看得我飙鼻血,噌噌噌写就中国情人书》 第47节
作者: 大漠仙人掌
日期:2009-01-22 03:3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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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日更新。
一大堆线索需要收拢,烟烟的死也要重写。坐在电脑前发了一会呆,连续工作了九十六小时,实在没有状态,差点有把故事简单用几句话交代清楚,先过个年再说的冲动。
给大家梳理下结局前的情节。
童年,RP王、田园犬和刘罗锅是发小。
到了大学,三个人再次相聚。
RP王大一拿下了广告金奖。
RP王和田园犬和烟烟见面,田园犬让RP王交情书给烟烟,RP王忘记了,导致自己和烟烟成为情侣。
当他发现了失误后,愧疚不已,在一个夜晚跳楼,摔伤了大脑,智商89。
和烟烟分手那天,他推却了同毛小小的相亲。
在他离开烟烟前,完成了烟烟让他做的三件事情,并将爱人托付给田园犬。
毕业后,RP王四处奔波,在这段时间里,烟烟死去。
回到城市,和田园犬在一家公司工作,遭遇陷害,负债一千多万。
在他接触真相的过程中,出现了个小女孩牙牙,一直陪伴着他。
陷害他的嫌疑人有两个,田园犬,公司经理。公司经理的妹妹在初中被人强暴,怀孕,开除,与RP王有关。在大学期间,她曾经数次试图报复RP王。
而欠下巨债的RP王,唯一的机会就是击败广告天王苏大师。
毛小小、刘罗锅伸出援手。毛小小其实三年前就与田园犬结婚。她这场婚姻的原因,从好奇开始,探索RP王与烟烟的爱情故事,走火入魔,她比任何人都迫切地想要知道最后的结局。在她掌握的情节中,只差两环,一是烟烟死前那晚发生了什么。二是RP王比赛的胜负。
比赛降临,RP王终于收到了烟烟交给他的三封信。接到信,牙牙也消失了。
他为什么会跳楼?
公司经理埋藏什么秘密?
牙牙是谁的女儿?
比赛的结果是怎样?
就在23日开始公布。
哪些DB读者说看不懂的?真简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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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09-01-22 03:4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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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还有一堆分支情节。
1,刘罗锅成立了烟烟的梦想,粉红视觉公司。
2,小男小女小三友情客串。
3,PYR辉煌一闪而过。
4,RP王和烟烟的爱情。
5,田园犬和烟烟的生活。
6,三朵金花与父亲的纠葛。
7,RP王与牙牙、妈妈共同生活的故事。
8,草狗三兄弟的童年故事。
。。。。。。
好象是挺复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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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09-02-10 05:23: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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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小小搬出来一堆书籍和光碟,推到我面前。我随便翻了翻书,都是些广告教材和案列。又翻了翻光碟,都是些广告饕餮集锦。我咂咂嘴巴,说,好想看满清十大酷刑呀,翁虹光屁股被打板子,啪啪啪响,哭得死去活来。
周云搂过毛小小的肩膀,说,知道我喜欢你哪一点吗?
毛小小微笑,只是一点,不是全部吗?
我心想,这么变态的女人你也喜欢,总有一天死于没有性接触的花柳病。
毛小小说,RP王你先研究下这些资料,回头我们再赶紧找个时间,看看这次广告策划能不能找到四两拨千斤的办法。
她手腕轻抬,将头发捋至耳后,说,至于烟烟的那一夜,你总会告诉我的。
她直视着我的眼睛,说,你和烟烟的整段重合的人生,我只差那短暂的一环,就可以如同项链一般,头尾相连,紧紧扣住。
如果我们重合的人生是一串项链,那也不是用来被你挂在胸前。
你明白什么,很多事情,连我都没有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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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姑说,给你炖了莲子红枣汤,喝掉。
我说,我不要喝这个。
村姑说,那你要喝什么。
我说,我要喝鲍鱼龙虾人参田园三十寸披萨羊肉泡馍赵雅芝清蒸林熙蕾霹雳无敌菩萨摇头怕怕高级汤。
村姑咬咬牙,说,你喝不喝?
我说,我要喝春意无限含笑半步癫熊掌鹿茸牛黄狗宝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艺术人生冬瓜火烧红莲厉害汤。
村姑拧开盖子,把水壶丢过来,转身就走。
我顶着满头的红枣,衬衫也湿了。
我心想,你走掉的时候,一定很难过,可是为什么我也很难过。
我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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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了两盒酸奶,和村姑去夜自习。一盒原味的,是我的。一盒草莓的,是她的。
走到六食堂前,村姑突然惊呼,笔记忘带了。
我说,那你回去拿,我在这里等你。
村姑狐疑地说,那你会不会偷偷把酸奶都喝掉?
我说不会。
村姑彷徨,犹豫。
我说,你把草莓的带走好了。
村姑摇头,我得信任你。
说完,她恋恋不舍回头,去拿笔记本。
我等了半小时,她还没回来,就把原味的喝掉了。
又等了半小时,她还没回来,我恨不得骂娘了。
再等半小时,我怒火冲天,撕开草莓酸奶盒子,就想喝掉。
村姑从旁边海报栏后边,猛地跳出来,剑指我,大叫:你你你,我就知道你会偷喝!!!
原味的好喝,还是草莓的好喝呢?我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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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村姑在六食堂吃饭。
村姑惊奇地小声说,看隔壁桌。
我说,怎么了。
村姑说,有两个帅哥哎。
我说,那你去搭讪。
村姑说,怎么搭讪?
我说,过去跟他们讲笑话。
村姑说,我不会讲笑话,你教我一个。
我挠挠头,说,你知道米的妈妈是谁吗?
村姑说,是谁?
我说,是花啊。
村姑说,为什么呢?
我说,因为花生米啊。
村姑放声大笑,说,好玩好玩。
我说,快去。
村姑紧张,说,一个不够,你再教我一个吧。
我说,猴子和长颈鹿结婚以后,不到半个月就离婚了,知道为什么啊?
村姑说,为什么呢?
我说,因为猴子很生气,打个波还要爬树。
村姑放声大笑。
我说,快去。
村姑咬咬牙,说,好。
她端着白菜汤坐到隔壁桌,对着两个男生说,我给你们讲个笑话吧。
两个男生紧张地看着她。
我紧张地看着他们。
村姑紧张地说,这个笑话是这样的。猴子和长颈鹿结婚以后,不到半个月就离婚了,知道为什么吗?
两个男生紧张地看着她,说,为什么呢?
村姑紧张地说,因为米的妈妈是花啊!
这两件事情有什么关系,我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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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帽子满天飞舞,看得我飙鼻血,噌噌噌写就中国情人书》 第46节
作者: 大漠仙人掌
烟烟分辨不清颜色,只让她失去工作的能力。谁也不明白,那根竹签切断了她大脑中哪一部分的神经,只要别伤害到生命的输送管,就是上帝最大的恩赐。
烟烟失去公交公司的工作后,基本都在家发呆,听音乐,买菜,做饭,打扫卫生。有一天,田园犬回家,音响震耳欲聋,愤怒的邻居围在门口按铃。田园犬赶紧道歉,进去关闭CD。厨房内传来烟烟哼歌的声音,于是他想去打下手,喊了好几声,可烟烟都不回应。直到他把手放在烟烟面前摇晃,烟烟才开心地说,你回来了?
田园犬听到高压锅呲呲地喷气,慌忙熄火,饭已经被煮成锅巴。
她听不见了?
她听不见了。
陪同烟烟复查,田园犬在医生办公室,知道了烟烟神经官能开始缺失,连手术都无法进行,只能依赖药物减缓进程。于是,他把家里所有发声的机器,音量旋钮在超出耳朵忍受能力的刻度上,贴上红色标签,告诉烟烟,最好别越过这里。
他把高压锅换成了电子控制电饭煲。他偷偷把烟烟的手机修改设置,拒接一切来电,只能接收短信。他买了大堆的杂志放在家里所有角落,让烟烟随时都能被吸引。他请了几天假,想多陪在她身边。
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过了几周,田园犬照常上班。
等到他发现烟烟手指上全是伤口,脚踝全是淤青,终于绝望而惊慌地发现,烟烟身体失去知觉,随时将被这世界上的一切伤害。
——是不是她的潜意识,一直安慰着身体,沉睡到什么都不知晓,就有了幸福?
他忍住恐惧,用笔在纸张书写,哄骗烟烟住院。至少,那里的专业病房,专人看护,可以减少和外界接触的机会。
烟烟同意了。
他等待烟烟入睡,去医院找熟人联系住院事宜。
半夜打开家门,灯都开着,CD开着,电视开着,书柜开着,只有卫生间门关着。田园犬不知道为什么,害怕地眼泪一颗颗地滚落。他疯狂地冲到卫生间,玻璃门紧闭,水声哗啦。
他双手颤抖,拉开浴门。火热的蒸汽象核弹爆炸,扑面而来。似乎是命运的幻象,人生如同这一场蒸汽的喷薄,比思念灼热,比泪水滚烫,比分离浓厚,比流浪迷离,比怀抱飘忽,比一根香烟燃烧得迅速。
田园犬刚伸手要去搀扶躺倒在淋浴间的烟烟,就被当头浇下的开水烫得大叫。
他关闭了水笼头,可是压根不敢去看躺倒的烟烟。她的躯体无能为力,她的面孔弱不禁风,她的呼吸遥不可及,她的微笑在一千里之外。
她的生命和世界坠落岩浆。
烟烟被抢救过来,高危病床躺了一个月。烫伤面积超过正常人体承受能力的两倍。
她全身绑满绷带,只留出眼睛和嘴巴,呼吸面具一分钟都不能离开。
心跳显示却永远平和安静。
她每天都要换绷带,全身拆解,然后重新缠绕。换绷带的时候,谁也没有勇气去看上一眼。绷带粘连着一丝丝血肉,一点点褪去,用多少药水都不能减少拆解的时长,每换一次两个多小时。
她有时瞪大了眼睛,泪水象关不住的闸门,呼啦啦滚湿绷带,但手脚纹丝不动。
她有时紧闭了双目,泪水象关不住的闸门,呼啦啦滚湿绷带,但手脚纹丝不动。
田园犬站在门外,指甲陷入掌心。他只能劝慰自己,烟烟没有知觉,她不会痛的。
——心脏缩成真空,要将空气统统排挤,真的不痛的,不痛的。
当烟烟身体渗出的汁液,把绷带涔透,就必须立刻更换。床单经常一天下来,就映出一个纤弱的人形。
烟烟在高危病房住了一个月。
因为一个月之后,烟烟去世。
清晨,医生拿下她的氧气面具,她嘴角微翘,是大家很熟悉的笑容。
——她恬静,祥和,幸福,并且如释重负。
离开这张伴随她一个月的病床,留下陷出人形的床垫。
她的耳边,是不是一直响着歌曲?
我知道你是个,容易担心的小孩子
所以我将线交你手中,不敢飞得太远
所以不管我随着风飞翔到云间,我希望你能看得见
就算我偶尔会贪玩迷了路,也知道你在等着我
我是一个贪玩又自由的风筝,每天都会让你担忧
如果有一天迷失风中,要如何回到你身边
日期:2009-01-19 04:22:05
我想我知道,毛小小讲的故事,和我有密不可分的联系。然而我不要听。她的声音清脆低沉,在咖啡桌十公分的上空碎裂,四散流淌,我恍惚间看见它们鲜红的颜色,沿玻璃细浅花纹滴答滴答地从边缘下滑。
周云和刘罗锅望向窗外。
毛小小捏着杯子,指关节雪白,她手腕香烟疤痕含低绽开。
毛小小说,烟烟死前那一夜,消失了整晚,我想便是这本书被你抓在手中的一页。你告诉了我,我就通读了整本书。三年了,我会以为自己是烟烟,我会以为自己是读者,插图黑白,字迹湿润,这三年时间,我变成一张书签。
——医生把绷带从烟烟身体拆解开来。护士在仔细往里涂抹消解释膏。一层层褪却,浅黄的汁液,稀薄的血液,象一件件从体内生长出来的衣服,被活生生剥落。中学生在恋爱的季节,会跑到郊外,刮去树皮,用小刀在淡绿的树干上划两个人的名字。烟烟的皮肤之下,会铭刻着谁的面容,又是谁脱去她血肉相连的衣物。
——记忆把绷带从我的心脏拆解开来。密密麻麻的管道纷纷断掉。焦灼与裂痕纵横交错,嘶哑的声道和它切除联系。雪花从天空降临,抚摩发顶,一刀刀插进头皮,把四肢冻结。我在梦中反复从四楼的平台起跳,无穷无尽地下坠,经过怒放的窗口,里面能看见男孩子捧着鲜花说,嫁给我吧。能看见整栋宿舍楼用灯光拼出一颗心,校园充满欢呼。能看见女孩子坐在自行车后面,夕阳比人间更加繁华。能看见两个人肩并肩遥望天际,一个人说,我最喜欢粉红色,一个人说,太土了,就叫你村姑吧。
毛小小说,如果你不愿意告诉我,那今天的目的,还想帮忙完成你的广告策划。
我心里说,帮你娘。忙你娘。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要知道?你这个荡妇淫娃,去和田园犬、周云搞3P吧,在一米高的席梦思上欢快跳跃,总之一个字,直娘贼。
我张了张嘴巴,语言却卡在喉结。
刘罗锅蓦然回头,他紧紧抓住我的胳膊,我这才发现,我浑身颤抖。
那一夜,我呆如木鸡,站在烟烟的床边。
《绿帽子满天飞舞,看得我飙鼻血,噌噌噌写就中国情人书》 第45节
作者: 大漠仙人掌
日期:2009-01-16 03:43:37
在高架上,前面一辆车急刹车,横着飘出去,扫到一辆,自己撞在护栏,满地都是车厢碎片在滚。
幸亏离得远。
到小区下车的时候,完全没有力气开车门。
到家三点四十一,电脑中午走的时候没有关。
太累了,上午就要赶去录节目做评委,据说会录八个小时,颤抖中。
太累了,上帝保佑我,佛祖原谅我。
阿门。
日期:2009-01-19 01:15:34
下车我给司机一张整百的,他找了我张五十的就不动弹了。我说:师傅,还要找我三十一块。
司机大惊:你算得清楚啊?
我大惊:一百减去十九,等于八十一啊。
司机一边找钱给我,一边感慨;现在科技发达,人吃得也比以前好,营养丰富,连白痴都能做四则混合运算。
我关车门,想了想,吐了口口水在他后盖箱,飞一样地窜走。
司机跑出来,遥遥地冲我挥手,居然并不愤怒。我正在奇怪,就停下脚步,也冲他挥手,这一挥不要紧,身边突然戳出来一堆话筒。
某脸如大饼的女人急促地说,你好,我是市民热线的记者,请问你的赛前感想如何?
我莫名其妙,说,市民热选的鸡?现在情色业很正规啊,会不会和世界杯一样,还有金球奖?
大饼鸡说,摄像这段掐掉,RP王你可以展示一下智商测试单据吗?大家都很关心。
我说,你把咪咪给我看,我就把单据给你看。
大饼鸡刚要继续,就被其他人拥挤到边上去了。
我见他们人头汹涌,忍不住喊,请大家排队,小心公安来抓,我身上钱不多,别挤啊,TMD,抓我衣服领子干什么??!!
一个豆子男喊,RP王,请你回答一个问题。
我说,好。
豆子男喊,有个农场养殖的家禽,一共有76条腿,不算鸡有64条腿,不算鸭有20条腿,其它只剩下猪,不算猪一共68条腿,请问这个农场有几只鸡,几只鸭,几头猪?
我大惊:这得用二元二次方程组啊!!!
光头男一把推开豆子男,喊,RP王,请问直角等边三角形的正弦分别是多少?
我大惊,直你娘。
光头男转身对着镜头,义正词严地说,大家好,全城关注的广告决战的主角之一,智商89的RP王就在我的身后,他几乎完全不能解决初中水平的问题,这也让我们更加好奇,他究竟做了多少坏事,这辈子才能如此丢脸。
我凑到他旁边,对着镜头招手,撒尼呀黑哟,卡娃底糠~~~
豆子男又扑上来,喊,RP王,如果你结婚了,老婆和你吵架怎么办?
我想了想,决定开个玩笑,显示幽默,说,老婆和我吵架,我就用运动鞋抽她的脸,而且还是耐克牌的,一抽脸上就多一片叶子。
豆子男严肃地说,如果打死了怎么办?
我说,想想而已,哪有那么好的事。
所有记者都严肃地开始记录,光头男对着镜头喊,我现在代表公众向有关部门呼吁,周末的比赛现场一定要安排监控,防止RP王具备暴力倾向,一旦发生流血事件,立刻实施逮捕!
大饼女也喊,RP王,你觉得自己赢的几率是多少?
我比了个OK的手势。
大饼女对着镜头喊,RP王认为,他自己获的胜利的几率是百分之三!
正当他们吵吵闹闹的时候,世纪广场上巨大的屏幕,忽然切到了正点新闻。摇晃的镜头里,忽然出现了三个人。
我呆呆看着屏幕,呼吸停滞。
日期:2009-01-19 01:34:20
屏幕里,也是和我身边的状况相同,无数的记者包围住了三个人。
三个人,分别是田园犬,三朵金花,田园犬手里抱着个小孩子,小孩子把面孔转过去,背对镜头。
看到小孩子后背上的书包,我差点泪水掉出眼眶。
屏幕听不见声音,只有字幕。
田园犬你好,请问RP王在你们公司,曾经创造过业绩吗?
应该说,我们公司同事都会互帮互助,RP王无论他工作能力多低下,我都会尽力去协助,完成工作。
你的意思是说,他之所以可以在公司留下来,很大程度是因为同事的帮助?这算一种充满爱的同情吗?
呵呵呵呵,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打造和谐社会。
话筒伸到牙牙旁边。
三朵金花一把按下话筒。
你们不要骚扰小孩子。
请问这孩子和RP王是什么关系?
要你们管!你再伸你再伸,老娘揍扁你!小赤佬!记者了不起啊,会算帐吗,会做出纳吗,会唱RAP吗??滚。
记者坚持不懈。
小朋友,RP王是你的什么人?
牙牙不转身。
小朋友,RP王就要在亿万观众面前比赛,你觉得他会以什么样的方式输呢?
瓜子叔叔不会输的。
——牙牙还是没有转身。
小朋友,RP王输了以后,你会说什么话去安慰他?
小朋友,听说RP王有暴力倾向,他打过你吗?
小朋友……
牙牙终于转过了小小的身子,小小的脸上全是泪水。
她冲着镜头大声地喊。
屏幕没有声音。
可是她竭尽全力地喊。
瓜子叔叔,加油!瓜子叔叔,打败坏人!!!
日期:2009-01-19 02:05:35
我是被毛小小拽进梦云端咖啡厅的。刘罗锅殿后,应酬记者。一进咖啡厅,赶紧把门关好,叮嘱服务员别让记者进来。
点了杯长岛,和刘罗锅坐一边,对面坐着毛小小和周云。
我:你们怎么认识的?
毛小小玩弄着肩膀上的发髫,说:查一些事情,就和他认识了呗。
周云笑嘻嘻地说,这女人很变态,我姐姐所有的经历都想知道,就一路顺藤摸瓜,居然摸到了我这里。对了,姐姐交给你的信,看完了?
我摇摇头。
毛小小认真盯着饮料单,出神地说,有时候想想自己太疯狂了,为知道烟烟是谁,接近田园犬。又为了解她的故事,找到周云。可是,如果说她的人生是本简单干净的书籍,最重要的一页却抓在了你手里。
我说,你了解个P。
毛小小并不生气,缓缓地说,也许其他情节我没有你了解。可是,就好比拼图一样,我用照片,影象,当事人的叙述,终于拼出了一段过程,这段过程,我相信你毫无概念,想不想听听?
我说,不想。
毛小小卷起袖子,洁白细致的手腕上,居然黯淡着几个硬币大的疤痕,仿佛灼伤的印记。周云在一旁摇头,疯子。
毛小小面无表情地说,自己用烟头烫的,只是想知道有多痛。
日期:2009-01-19 03:04:59
毛小小清晰地讲着,字句从嘴中倾吐,时间宛然流转,空间乌压压地扭曲。笑容和记忆两不相干,模糊的缝隙里阳光明媚,上帝从人们头顶敲击着,知觉还未来到,已经被焊死在脚下的版图上。
《绿帽子满天飞舞,看得我飙鼻血,噌噌噌写就中国情人书》 第44节
作者: 大漠仙人掌
日期:2009-01-15 05:17:57
书下树,我一直不明白西餐厅名字的意思。也许老板娘貌美肤白,人靓歌甜,年富力强,可以假装去讨教名字的含义,然后干柴烈火,奸夫淫妇,打造一段佳话。这个念头和抢劫银行一起,成为我居住此地以来,从未断绝的梦想。之所以称之为梦想,因为基本没有实现的可能。
就在刚刚,田园犬坐在我的对面,犹豫地说,一个礼拜前,我和三朵金花借了14万给你,直接转到你帐户的。
我努力回想了下,点点头说,对的,当时老子急着要赔毛小小粉红钻,所以凑了笔款子。
田园犬摸了摸咖啡杯,轻轻地说,其实里面只有6万是我的,8万是三朵金花的。
我也摸了摸咖啡杯:明天我转给你们。
田园犬笑笑,没关系,三朵金花老爸多有钱,整个集团公司都是她家的产业,她肯定不会再要这钱。
西餐厅的音乐换碟,安静下来。我听见了雪花撞在玻璃上的声音,它原本就细小琐屑,碎裂之后寒意微弱,点滴痕迹。
我说,那还得还。
田园犬说,别还了,我的你也别还了。
这条街道狭窄冗长,白天喧嚣不绝,夜晚琳琅满目,被纷繁的住宅楼拥抱。在它们扩展的世界里,高架漫长绵延,路灯沉默无语,电梯升降不止,车窗拉扯着霓虹,一切盘根错节,象一场水泥的阅读。叶子顺沿上帝的脉络,从生长到枯萎,正好飘零至地面,伏低在尘埃,城市重重地站在上方。
我说,也好,哈哈哈哈,你欠我的钱拼拼凑凑,说不定还不止6万。
田园犬笑得很温暖,说,6万是小事。但有的事情,我必须得告诉你。苏大师邀请了三四个一线女明星当模特,其中好象还有国际明星,反正绿星球公司替他出这笔费用。
我大惊:有林熙蕾和李嘉欣吗?
田园犬沉思:苏大师不喜欢过气的。
我大怒:性感女神哪里过时了?最美港姐又哪里过时了?他妈的,要是老子有钱,会把邱淑贞请出来,多风骚呀,上台就露三点,震惊世界。
田园犬眼睛一亮:我靠,还有张敏,我们当初看武状元苏乞儿,张敏一出场,老子口水淌到肚脐。
我将咖啡一顿,叫:小泽玛丽亚!
田园犬咖啡一顿,叫:小泽玛丽亚!
服务员恰巧路过,叫:首部无码!
两个人不约而同回忆了一会电脑硬盘里的数据,那些0011的组合,居然能转换成小泽玛丽亚的身躯,真叫人不可思议。两个人回忆了一会,互相看看,舔舔嘴唇,赶紧喝咖啡。
田园犬定定心神:据说苏大师动用了最新的全息技术,打算用幻影和真人结合,几乎所有的记者都去采访他了,因为这项技术还没有在公共场合使用成功过。
我瞠目结舌;那得多少钱啊,直娘贼,老头往死里面花。
田园犬叫了声结帐,然后认真说:RP王,我相信你能赢的。
我沉思:直娘贼,要是一输,就真没钱还你了。
田园犬离开前,深深看我一眼,说,时间定在下周日,地点是全城最高的国贸大厦楼顶,我估计媒体得到这些消息,会疯狂的。
我心想,老头成仙,老子丢脸,相映成趣,要死了。
日期:2009-01-15 05:47:53
一觉睡到阳光灿烂,昨夜忘记吃晚饭,结果清早就饿得头晕目眩。丢脸是皮外伤,饥饿是重症状,我裹了毛大衣,溜到楼下买饼吃。
我递给老板四块钱,要半斤山西草帽饼,老板豪迈地剁了澡盆那么大一块给我。
我震惊地说,老板,吃不下。
老板把饼卷巴卷巴,卷成四方体,奋力装进塑料袋,袋子的柔韧性真叫好,立刻撑大几倍,表面积达到一平方米。老板喊,小伙子,咱们街坊邻居挺久,居然不知道你是明星,啊哈哈哈,这十斤饼送你的!
我差点捧不动,心想,山西人太活跃了,难道老子长得很象山西明星张艾嘉吗?不对呀,张艾嘉是个女的,明天我该去剪剪头发。
我努力扛着十斤饼,走到书报亭,老板放下报纸,看看我,张大了嘴巴。
我把十斤饼丢在他书摊上,老板,吃饼吃饼。
老板说,看报看报。
我接过报纸,他翻开的那一页,有着苏大师和我的照片,占据了半个版面,标题是老少对决,全城注目。副标题是,当前最热话题,一场以卵击石的战争。苏大师照片两行小字,人物介绍,苏大师,67岁,六界广告协会金奖得主,执行业牛耳。我的照片两行小字,人物介绍,RP王,29岁,一界广告金奖得主,智商 89。
我差点哭出来,报纸不是黑白印刷的吗,为什么智商89这四个字是红色的?他妈的故意的吧??!!
我用报纸挡住面孔,试图偷偷溜走,快速走了几步,老板在身后大声喊,RP王加油!!!
我扭过头,老板嘴里叼着十斤草帽饼,挥舞了下拳头,大声喊,RP王,要赢啊!!!
十几步远的地方,草帽饼老板也挥舞着砍刀,裂嘴大笑,喊,RP王,要赢啊!!!
文具店小妹,炸鸡柳铺子刘三,奶茶大婶,修车大叔齐齐探出半个身子,头冲着我,笑嘻嘻地大声喊,RP王,要赢啊,赢了照顾我们生意!!!
我大叫,我靠!!!飞速逃跑。
日期:2009-01-15 06:05:43
跑远了我突然发现,十斤草帽饼全丢在书报亭,自己吃什么??!!但现在回去拿,似乎很没有面子,我彷徨半晌,手机响了,毛小小打电话来。
毛小小:你好。
我:你好。
毛小小:今天报纸看到了吗?
我:除了红字,我都看到了。
毛小小:我和刘罗锅在世纪广场梦云端等你呢。
我:怎么又去这家,能不能换个地方啊?
毛小小:快来吧,我们是帮你的。
我大怒:老子要人帮?老子跌摸滚爬纵横江湖几十年,就算欧阳峰见到老子,也要抱拳喊一声牙妈爹,老子要人帮?
电话里传来刘罗锅的声音:RP王,我是你广告资金的赞助人,十点之前,给老子过来。
本来想坐公车去,但总觉得不对,我一夜之间变大腕了,那报纸发行量多少,就有多少人知道老子智商89,很好玩吗??!!
我招手拦了辆出租,上车还没说地名,司机惊喜地说:白痴!!!
我大惊失色,说:出租车司机也看报纸??!!
司机说:今天报纸我还没买。
我大怒:那你还喊我白痴。
司机说:但我早上看电视新闻了,有你的照片,要和苏大师决斗。
我抱着侥幸心理,说:那新闻有没有在我头上打智商89四个字?
司机说:没有。
我松了口气。
司机说:新闻在你的脸上,用个章直接盖上去,啪地一声,出现四个红字,智商89,立刻鼻子眼睛都看不见了。
我沉默了一会,说:世纪广场,他妈的。
《绿帽子满天飞舞,看得我飙鼻血,噌噌噌写就中国情人书》 第43节
作者: 大漠仙人掌
再后来,妹妹和妈妈说得一样,很快嫁人,进厂里做了棉纺职工。夏天穿宽松的褂子,冬天穿厚重的棉袄,端碗面在乡下庭院里大声和男人们对骂。而乡下的河流干枯的干枯,堆积的堆积,农村没有完善的排泄系统,而且根本无法着手建立,那些唯一能称为清澈的水,全部被垃圾湮没,臭气逼人,我再不想回去,不想看到肮脏的童年,肮脏的妹妹——她应该和我一起在诺大的城市里,挑选着高跟鞋,名牌倒背如流。
我成绩一向中上,高中明智地选择了文科,如愿以偿考取名牌大学。
大一,学长们兴致勃勃组织老乡会,我碰到了第一位老乡,他的名字是田园犬。他喝得醉熏熏,热情地邀请我,去见另外一位老乡,RP王。
我听到这个名字,突然有四年的愤怒和怨恨,不经梳理,轰隆隆地从心脏炸裂——那一声声的马兰花开二十一,那终日运作的纺织机器,那一点神采都不存在的双眼,那铺天盖地的灰尘,从家乡的尽头呼啸而来,整个将我埋葬。
田园犬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说,我叫毛线球。
日期:2009-1-13 16:30:19
田园犬满世界找不到RP王,我心情繁杂,跟在他后面一个教室一个教室寻觅。后来碰到刘罗锅,他说RP王上午就去首都,参加全国广告协会决赛去了。
我和田园犬在八食堂看电视直播。他疯子也似,对着电视机给RP王加油。一边嚎叫,他一边喝着二锅头,等到RP王创记录地得奖,他一口就吹掉一瓶,砰地把头砸在饭桌。
我也喝了点,头晕眼花,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对方已经喝高,没有心理防线吧,我喃喃地说,田园犬,咱们家乡,有个登簧初中记得吗?
田园犬眼睛根本睁不开。
我说,我的妹妹在那上初中,被校长的儿子搞怀孕了。
田园犬口水从嘴角淌出来。
我说,可是没法子查证,结果我妹妹又被校长开除。
说着,我的眼泪忍都忍不住。
过了几天,RP王回到学校。他成了校园叱咤风云的人物。女学生见了他都用仰慕的目光,然后回到宿舍两眼放光地描述心情。
我托田园犬约他几次,都没有出现。田园犬很得意地对我说,RP王是我兄弟,作为一个相貌平凡的女生,你想见他,只怕要排队。他那副贼相,仿佛出人头地的人是他自己。
我终于在他上课的时候去拦截,可是依旧没有成功,因为他不上课,据说他旷课连连。
面还没见着,我每个夜晚躺在床上,设计报复的计划。我恨得咬牙切齿,甚至幻想,象很多故事里一样,让他爱上我,然后抛弃他。
好不容易逮到一次,我刚打招呼,话都没来得及说一句,大清早他就满身酒气,对我傻笑。我忍住憎恶,说,我想请你吃饭。他大喊,吃个蛋,就跑掉了。
我差点气得心肌梗塞,拖过田园犬,说,你和RP王是兄弟,帮我带封信。
田园犬慢条斯理地说,可以啊。
我说,这信是约他吃饭的,你要保证他一定看到。
田园犬慢条斯理地说,只要我能蹭饭,他一定看到。
我把信交给了他。
信里写:不管你是怎样看我,也不知道会有怎样的结果,明天中午12点,我会戴着那顶天蓝色的帽子,在六食堂门口等你,希望能看到你——不管你带给我什么答案。
日期:2009-1-13 16:57:34
大家好,我是田园犬。神话时代,天地混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蛋,被盘古一斧头劈开。现实世界,生活混沌,然而不是蛋,是操蛋。
我和RP王一起,读过无数情节劲爆的小说。比如月黑风高,全家死光,小朋友从悬崖坠落,吃了上古奇珍,又拿到神秘宝书,成为天下第一人,打得仇人屁滚尿流,最后发现BOSS是自己情人的爸爸。滔天巨浪啊,心旌摇摆啊,郭靖冤枉岳父,杨过娶了老师,李寻欢遭遇3P,楚留香没事就抚摩裸女。
读的时候,觉得自己能碰到这么动荡的日子就好了。后来明白,生活不象小说,如同核弹爆炸那么震撼激烈,但它仿佛毒气弹,无声蔓延,嗜虐细胞,从五脏六腑着手,统统腐烂分裂之后,面孔才会黑黄崩坏。
RP王六年纪喜欢冒充黑社会,假装吆五喝六,成立派教,教名123。隔壁班有人成立另一教派,教名abc。两教发生剧烈冲突,相约学校操场决斗,两教放学后对峙。4点放学,一直对峙到六点,互相叫嚣,无人动手,等到大队长晃悠着小辫子,冲到操场喊,老师来啦,两教一哄而散。
虽然没打成,但这个事传到班主任耳中,要教育RP王,结果不了了之。因为RP王的妈妈是家乡唯一一所初中的校长,同班主任和平谈话,结局以双人死命狠捏RP王的脸蛋告终。
我的家乡唯一一所初中,是登簧初中。
日期:2009-1-13 17:23:34
工作经验和恋爱经验共同成长。我想提醒男同胞,女人扑到你怀里,不代表她心里只爱你一个。我想提醒女同胞,男人醉倒在桌上,不代表他失去理智,什么都无法分析。
所以大一老乡会那天,RP王夺取广告协会金奖那天,我趴在八食堂醉倒那天,毛线球对我倾诉那天,我一字不漏地记住了。
毛线球说的属实,生活就真的惊心动魄了。以后看雷雨,听到你们不能结合,你们是兄妹!我都不会害怕恐慌,人生的作者比话剧的作者狼心狗肺多了。
这变成只有我和毛线球知道的秘密。而RP王当天根本没有收到信,成为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的秘密。
毛线球后来又交了一封给我,那两封信在大学毕业那天,我才偷偷放进RP王的铁盒子里。
RP王忘记把我写给烟烟的信交出去,其实我也没有把毛线球的信交给他。可我也非常清楚,这两件事情没办法抵消,因为我让他避免痛苦,他让我坠入深渊。
毛线球并没有执著地要和RP王碰头。但我还是觉得她正在谋划什么。提心吊胆了一年,我的警惕也慢慢消散,直到那个深夜,在四楼阶梯教室外边的大平台上,堆满空空的啤酒罐子。RP王站在水泥栏杆上,大声喊,烟烟,你猜我敢不敢跳下去?
烟烟紧紧抓住他的裤管,喊:你先下来再说!
RP王说:你猜中我再下来。
烟烟说:你答应我的三件事情还没有做,你不敢跳的。
RP王沉默。
烟烟笑嘻嘻地说:现在可以下来了吧。
烟烟说:第一件事,你要写四封情书给我。第二件事,用灯光画一颗巨大的心给我。第三件事,和我结婚。
RP王沉默。
那个深夜,星光灿烂,微风习习,爱情在校园每个角落绽放,青春欢腾,时间静谧,快乐在人们每寸皮肤跳跃。
RP王沉默。
烟烟说:你想说,我们不合适吧?我告诉你,对,就是不合适。真是糟糕无比俗气透顶的理由啊。
他们不知道,我就站在阶梯教室的窗边。我胸口无比憋闷,忍不住想冲出去喊,RP王你别管我,老子的事情不要你管!
但是毛线球轻轻按住了我,对我摇了摇头。
接着,RP王从大平台坠落,在三楼云台的栏杆咯了一下,掉在二楼的云台。
一片寂静。
烟烟大半个身体探出了大平台。
她浑身扭曲。
我和毛线球拼了命地拽住她。
一片寂静。
烟烟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我们奔到二楼云台。
RP王安静地躺在冰冷的水泥地。
血在他脑袋下,缓缓流淌出来。
我回头看到毛线球的面孔,充满冷静和戏谑,还有深深的恐惧。
RP王住院那一阵,我找机会和毛线球谈话。她闪烁着逃避话题,可是我心想,RP王这一抛弃生命的坠落,肯定和她有关系吧。
《绿帽子满天飞舞,看得我飙鼻血,噌噌噌写就中国情人书》 第42节
作者: 大漠仙人掌
日期:2009-1-13 14:50:04
雪断断续续下了两天。我大部分时间都站在窗台,看这些小学课本里的白雪皑皑,是如何被踩被碾被吐痰,成为灰不溜丢黄不拉叽的冰渣子的。
昨天田园犬约了我在楼下一个勤工俭学胜地,估计也是这所大学毕业之后百无聊赖的人,随手开设的小型西餐厅里谈话。它的名字叫作羊圈草。听名字就很装傻,如同中国电影一般,九十年代初装酷,赌神梳大背头,牌往桌上一摔,喊四条A。九十年代末装B,瞎了眼的武士说,酒越喝越暖,水越喝越冷。新世纪开始装傻,一群牦牛紧随山顶洞人狂奔,跟着你,有肉吃。装着装着就变成真傻了,关公对曹操喊,你过时了。
我觉得还是金刚山的七只葫芦比较可爱,师傅一念经就要满地打滚的石猴子比较梗直,走路比公鸡还要骄傲的将军比较威武,天书奇潭里那批反角比较实在,跺跺脚浪潮就会分开道路的九色鹿比较美如天仙。
我和田园犬聊了一小时,还是两小时,我都已经忘记。是他在滔滔不绝,或者我在口水横飞,都不再重要。又可能记忆出了偏差,其实两个人都没有讲太多,只是有许多许多语言,仿佛拙劣的木偶戏,从脑海演练了一遍,让我们认为话似乎说出了口。
田园犬哦,他是那个隔壁大队,满村土人中最潮流的小孩,整所小学头发最长的小孩。他坐在我对面,眼中一闪,恍若躲避。躲个蛋,躲个毛。我记得一次,在放学途上,太阳西下,拖拉机横行霸道。田园犬背着书包,出神地说,昨天看了江湖恩仇录,大侠和骚货嘴巴对嘴巴互相吮吸,吸完以后功力大增,他也要尝试一下,说不定明天数学考试就能突破七十。我们跟踪同村的顾小云、蔡花、张英英,一直跟到转弯口。我说,赶紧挑一个吸!田园犬十分紧张,挑哪个吸?我说,挑力气最小的。田园犬大叫一声,直接将面黄肌瘦的顾小云扑倒,张口就吸她的嘴巴。
田园犬猛烈吮吸,瞬间就把她嘴里的大白兔奶糖吸进了自己口中。顾小云翻身掩面泪奔。
田园犬父母第二天赔了一斤大白兔给顾小云家。
他现在月工资够买一百六十罐德芙,我已经欠了公司一百六十吨五香牛肉。
田园犬哦,他是那个同一宿舍,爱国炽热的青年,重考频繁的翘楚。他坐在我对面,嘴唇紧抿,近似呐喊。我记得一次,在城市郊区,一家日本建筑公司的吊车,在深夜工程中,碰掉了寺庙抗战纪念碑的一角。这碰伤了整座城市的民族怨恨,市民们排列长龙,高举双臂,开始了年轻人未曾见过的豪迈游行。我们大学里群情激昂,大家筹划着闹革命去,凑热闹去,到底前者是手段,又或者后者是目的,谁分得清楚。总之,我站在前列,大家热血滚涌,等待田园犬制作旗帜。这项任务我郑重交给了他,因为其他人的床单全部蓝白条纹,只有他的床单从家乡带来,纯白色的,可以用红油漆涂抹字体。他问我,RP王写什么,我说,大概意思,还我国威,洗我国耻之类。他说好。
我们等待了十几分钟,几乎接近不耐烦的极限,正要喧哗,田园犬挑着竹竿奔来,大喊,冲啊。我们喊,冲啊,旗帜呢?田园犬把竹竿一挥,床单迎风飞扬,上书四个大字:还我国耻。
大家目瞪口呆,将他开除爱国青年队伍。
他现在俨然白领精英,我已经被开除出社会栋梁的队伍。
日期:2009-1-13 15:15:51
田园犬主要来通知比赛时间,据说辫子怪爷爷准备充足,连日接受媒体采访。我心想,牙牙在哪里?妈妈做好的土豆烧肉,让她吃完再走好不好?
田园犬微微叹息,最好告诉家里人,无论结果如何,也得有个照应。我心想,烟烟的信,还有两封我一直不敢打开,让我们回到1986年到村里放鞭炮好不好?
田园犬喊服务员,买单,他的皮夹精致而华丽,大概和人们一样,密密麻麻插着信用卡。我心想,里面搁置照片吗,烟烟的,牙牙的,毛小小的,恩,谁的呢?
田园犬拍我肩膀,先走一步。西餐厅的门丁零一声,他也去踩那些覆盖路面的冰渣子去了。我心想,上次春游是什么时候,小时候春游总要下雨,淅沥淅沥,我一直以为老天和我作对,很久以后才明白,三月里就是多雨。
田园犬约的我是中午十一点,其实他不知道,十点我就来这里了。他正和新经理坐在一起,靠在玻璃窗的那桌,两个人开心地笑,开心地聊,卡布其诺蒸汽袅袅。
十点半,新经理离开,十一点,我从对面的鸭血粉丝店走进西餐厅。
我想不起自己坐到几点,雪没有停过。只是看着一家以小学生为经营主体的杂货铺,柜台里摆满文具,小熊干脆面,店门边挂满小手套小围巾,五颜六色的贴纸。我心想,糟糕,忘记给牙牙买一副小手套,粉红色的最好,也忘记买一条小围巾,可以把风遮挡在脖子之外。
日期:2009-1-13 16:00:48
大家好,我是新经理。我花了几个月时间,在总公司犯了些无关大雅的错误,成功降职,从总部董事助理,跑到分公司做部门经理。薪水削减百分之二十五,奖金更是翻跟斗坠地,几乎成为女强人失败的典型案例。
我的家乡是个毫无特色的小镇。没有江南妩媚,没有西北豪迈,只遍布风尘。童年时分,刚过九点,镇民就拉灯睡觉,因为电视机并非各家各户都有,睡得最晚的,大多是还在罚抄汉字几十页,被奥数题目强暴的小朋友。我至今记得,抄得太慢,发明了两三支笔夹在指缝间,一写就是两三行的绝技。还有,进水口一小时流入几吨,出水口一小时流掉几吨,游泳池一共能装几百立方米,问多长时间能用水放满——又放水又进水,共产主义社会也不应该这么浪费资源。
电视里面,小朋友用的都是自动铅笔,文具盒有两层,书包也不是军绿色的帆布,动不动还贴着花仙子。我早饭要么吃甜烧饼,要么吃咸烧饼,连又甜又咸的夹烧都很少吃过。等到镇上有金锣火腿肠卖,两块钱一根,一根是我好几天的零花钱。
童年如此凄凉,一毛五的酸梅粉,三毛的橘子水,五毛的熊猫头。那些女孩子跳着橡皮筋,唱马兰花开二十一,其中还有我瘦削的妹妹。
我发誓要尽快离开这灰头土脸的地方。爸爸在市区买了套房子,我终于一鼓作气考取了市立中学,初一就和城市的小姑娘们,一起看到了席娟,于晴,沈亚,知道了这个世界上有贵公子,有女强人,后来才知道,这些的确有,但那么温暖的拥抱和坚持的爱情,是没有的。
妹妹还留在小镇读初中,只能怪她学习一塌糊涂。每天欢笑,没心没肺地玩耍,跟着一群傻丫头站在马路边,吹小风车,买棉花糖。
去市区寄宿那晚,妈妈打了妹妹。她一边哭一边说,你为什么念不进书,念不进书的话,别说大学,就连个破村落都逃不出去,你再这样,初中也别念了,早点嫁人,进厂里做棉纺职工。妹妹一声不吭,只是扑棱棱掉眼泪。
后来,过了两年,妈妈带着妹妹,来到我们市区的家。妹妹比以前更加黄瘦,我大吃一惊,因为她的眼中一点神采都不存在。听着父母的谈话,我明白一件事情,妹妹被初中开除——因为她居然怀孕了——那年妹妹十五岁。
替十五岁的妹妹打胎,消耗尽父母的脸面和自尊。
《绿帽子满天飞舞,看得我飙鼻血,噌噌噌写就中国情人书》 第41节
作者: 大漠仙人掌
日期:2009-1-7 2:34: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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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怔坐在桌边,窗户射亮飞舞的灰尘,诺大的记忆劈头盖脸,整个房间魂飞魄散。来信回信之间穿山越岭,两点成一线,似是而非,用尽一切几何知识都不能计算精确,我们做了道无法及格的作业。还没到来,你却离开,已经离开,全部不在。脚印伏低地面之下,仿佛城市失落的几枚扭扣。
揪着信的手还没松开,吱呀一声,卧室门开了,牙牙背好包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
我:去哪里?
牙牙:饿得慌呀饿得慌,瓜子叔叔我们去找点粮食吧。
我:家里不是有土豆烧肉吗?
牙牙:唧唧歪歪那么多,叫你来就来。
这条街道我生活数年,基本毫无改变。炸鸡柳的仍然双手乌黑,摊烧饼的仍然被老婆呵斥,鸭血粉丝的桶里谁也不知道掉了多少灰尘,并不正宗的各省饭馆依次蔓延,穷头鬼脑的人们步履匆忙。
我和牙牙站在街道初端,她象一名战士,指点江山,手插腰间,严肃地说:瓜子叔叔,今天在这里,我要教授你三件事情。
我十分紧张,要死了,这辈子最怕学习,尤其老师也不太高明的状况下,乌鸦教八哥,越教越黑啊。
牙牙:蹲下。
我蹲下。
牙牙拍拍我肩膀:出发。
首站是鸭绒大叔的男装店。
牙牙:你,站门口别动。
我没动,她也没动。
我:就这么站到死去吗?
牙牙苦恼:我正在回想步骤,我今年才五岁,很辛苦的好不好!
我:就这么站到你五十岁吗?
牙牙:我尝试一次,失败了就再来。
牙牙昂首挺胸走进店面,大喊:老板!
鸭绒大叔:小朋友我这里买大人衣服的呀,你爸爸妈妈呢?
牙牙:老板你做不做生意?不做我就走了!
鸭绒大叔:做的做的。你想买什么?上衣在这边,外套在这边,裤子在这边。。。。。。
牙牙大怒:罗嗦很好玩吗?一边去。
她滴溜溜转了一圈,指着条牛仔裤:多少钱?
鸭绒大叔:160。
牙牙大惊:多少?
鸭绒大叔:160。
牙牙冷笑:你看我想有160的样子吗?
鸭绒大叔:说了让你家里人来买嘛。
牙牙大怒:你今天不发挥同情心,店铺明天就倒闭。
鸭绒大叔:小朋友别胡乱说话,你说多少钱?
牙牙沉思:其实我只想买裤子上缝着的兔子。
鸭绒大叔:我总不能拆下来吧?
牙牙沉思:我可以买条裤子,然后把兔子拆下来。对,就这样,老板便宜点。
鸭绒大叔:150。
牙牙眼珠子突出眼眶:我都说了只想要兔子,你就不能便宜点?
鸭绒大叔:140。
牙牙大喊:再便宜点!!!
鸭绒大叔:最便宜了!!!
牙牙急促地在丁点大的地方转圈,转得人眼花缭乱。
鸭绒大叔:。。。。。。你别转了,130。
牙牙委屈:妈妈说了,在小店里买东西,当头先腰斩,老板你腰斩吧!!!
鸭绒大叔:小朋友你怎么可以这样,砍一半的话我就没赚头了!!!
牙牙坚持:130砍一半,35。
鸭绒大叔震惊:小朋友,130砍一半是65。
牙牙狐疑:没那么多吧,45!!!
鸭绒大叔:65,再少连进价都不到!!!
牙牙大喊:45!!!我45买只兔子,你不卖给我就是欺负小朋友!!!
鸭绒大叔:55!!!
牙牙沮丧:算了,去下一家。
她走出门牵住我的手,站了一会,惊奇地回头:老板,我都要走了,你怎么不追出来?
鸭绒大叔:45我真的赚不到啊,55。
牙牙又走进店里:好吧,55。
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三张十块,一堆毛票,接着开始数硬币。
牙牙数着数着大哭:只有42啊!!!
鸭绒大叔无言。
牙牙:老板你就卖给我吧!!!我要裤子上的那只兔子啊!!!
鸭绒大叔无奈:好吧,小朋友你真厉害。
牙牙把钱一股脑儿放进鸭绒大叔手里,手指捏着两枚硬币。
牙牙和鸭绒大叔都注视着两枚硬币。
牙牙震惊地说:老板,你不会连小朋友最后的两块钱都要???
鸭绒大叔颤抖着缩回手:小朋友,你拿着裤子走吧。
牙牙郑重地把裤子交到我手里:瓜子叔叔,这是我要教你的第一件事情。讨价还价是经济规划的起步。俗话说得好,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其它就看你自己的悟性了。
我:牙牙你为什么会这些?
牙牙不理我,直接走向下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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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09-1-7 4:4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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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报亭前,小女和小三正在和卖花女纠缠。
花姑:买一支给姐姐吧,心想事成,爱情完满,姐姐多漂亮呀!
小三:多少钱一朵?
卖花女:5块。
小女:买这个干什么?快走。
小三:再穷不能穷感情,老子今天非得买一堆花,插得你满头象如来佛祖。
小女:你TMD以为自己是孟小冬,插啊插啊官人你倒是插啊!!!
小三:老子是叶问,用咏春拳插你,光速插,蜂鸟插,密集插,寸劲插,插一次换一袋米。
花姑:请问你们要谈到什么时候才买花?
小女:是啊,咏春先生不是你要买花的吗?你买啊,有本事连花带花姑一起买啊,花姑买回去帮你烧开水,煤气罐爆炸,两个人抱团烧成八卦图。
小三:花姑惹你了?花姑种田大王耕地如神,把你带到山区埋进农作物,天天烧荒,烧得浓烟滚滚,啪嗒,掉到地面变成煤气罐。
花姑:我家不是山区的。。。你们还买不买花?
小三:你家有没有煤气罐?
卖花女:有。。。。。。
小三:老子今天不买花,买个煤气罐,代表老子密不透风的爱情,献给这位三八,请她抱着煤气罐上天桥欣赏日不落。
小女:就你还日不落?去祖国边塞弹奏冬不拉吧。和巴依老爷攀登火焰山,花姑你要小心千万别带着煤气罐去,会集体炸成葡萄干的。
花姑呆呆捧着一束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看得发楞,突然有人递给我东西,是书报厅老板:吃饼吃饼。
我很不好意思,顺手拿起他亭里的报纸,给他:看报看报。
牙牙:瓜子叔叔,现在我要教你第二件事。
我和书报亭老板十分紧张。
牙牙也很紧张的样子,自己拍拍小手:牙牙上,牙牙加油。
她跑到花姑面前:我用这条牛仔裤换花好不好?
花姑犹豫了下,居然同意换。
我这才发现牛仔裤被牙牙拿走了。
牙牙举着花:大哥哥,我要把花送给你,至于你想送给谁,我就不管了。
小三:我没有人要送。
牙牙:现在你说没有人要送,等到真的没有人了,你会难过的。
小三:我不怕难过。
牙牙:女孩子说她不要花,那她是骗人。男孩子说他不怕难过,那他是骗人。
小女弯腰摸摸牙牙的小脸:小妹妹,你把花送给我吧。
牙牙:我警告你们,我虽然年纪小,但是面子大,你们拿了这束花,起码得不许互相攻击十分钟,以后我管不着。
小女:小妹妹,以后你长大了,自然会知道有些男人死都学不会,天生是个坏蛋。
牙牙:坏蛋不一定做坏事,反正你们也不会结婚,凑合着过过吧。
小女捧着花,和小三面面相觑。
牙牙一边走一边对他们说:有花的日子,总比没花的日子幸福啊。
说着她回过头,自己嘀咕:有棒棒糖的日子,总比没棒棒糖的日子幸福啊。
我和书报亭老板呆如木鸡。
牙牙:瓜子叔叔,这是我要教你的第二件事情,有的事情,你看着热闹,但如果他们很难过的话,请你不要光顾着看热闹,伸伸手,这个世界就会更加美好。
我和书报亭老板互相看看,很尴尬。
几个小破孩兴高采烈从身边滚过去。他们在喊:下雪啦下雪啦。
我抬头看,雪花缠绕,在路灯的光明里纷扬不绝。它们各自为阵,却拈连不休,一片一个故事,在这简单三米空间里做最后的闪烁。
可是人们都不去想,从那么高的天空中降落,它们已经滑行陪伴了多少时间。那路灯描绘出的舞台,它们之间早就更换过多少爱人,那路面堆积起的白色,它们之中早就融化又再次凝聚过多少轮回。
让难过的人们在雪里融化,路面无比锋利,终不得温暖,然而总将幸福。
牙牙:瓜子叔叔,这两件事情是妈妈以前说过的,妈妈告诉牙牙,如果有一天碰到瓜子叔叔,一定要瓜子叔叔学会的。
我突然心中空白,抬头用面容去迎接冰冷。
牙牙:还有一件事情,是牙牙自己要教给瓜子叔叔。
我轻轻地问:是什么?
半天没有回答。
我低头去看,牙牙已经不见了。
每个店铺的老板依旧在吆喝。每位行人依旧在不知道赶向何方。每座房屋依旧默不作声。每片雪花依旧嬉笑飘零。
可是我的身边,牙牙不见了。
只是在我脚下,用小石子压着副图画。
我拣起图画,上头歪扭地画了三个人。
一个人笑嘻嘻,在左边,从发型上可以判断是女人。底下写着妈妈。
一个人只到她膝盖,在中间,胸口挂着正方形,大概是个书包。底下写着牙牙。
一个人脸是颗瓜子,在右边。底下写着爸爸。
三个人手牵着手。
在三个人的周围,有一棵蓝色的树,一朵红色的云,一条紫色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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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那么坏妈妈呢?
牙牙认真地说:其实烟烟妈妈也不坏,只是她每次帮我做幼儿园的美术作业,颜色都会乱涂,树涂成蓝的,云涂成红的,河涂成紫的,老师都用吃奶的力气批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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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的角落写着字:牙牙教爸爸,大家要在一起。
我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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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帽子满天飞舞,看得我飙鼻血,噌噌噌写就中国情人书》 第40节
作者: 大漠仙人掌
烟烟掏了小本本,翻到一页,清清嗓子,说:随便挑一条啊。喏,比如,未曾见面,但他们一旦出生,思念就缓缓出发。什么意思?两个人在娘胎里就打算暧昧了?当我白痴啊,你吹牛皮,你耍无赖。
我:这是一种文学修辞手法。。。。。。
烟烟:再看这条,小草在角落歌唱,朝霞在天际坠落,山和云连接彼岸,一点点接力,互相依靠却无声无息。请问,既然小草歌唱了,那怎么会无声无息?
我:这是另外一种文学修辞手法。。。。。。
烟烟合上本子:你不要欺负我语文不好,你使用了类比,把我比成了小倩对不对???我哪里象女鬼了???你说,我哪里象女鬼???你个大头鬼,你个乌鸡白凤丸,你个。。。。。。你才是个鬼!!!
我:那你写封回信让我拜读范本。
烟烟:先买棒棒糖给我吃。
直到我写第二封信,她都没有回信,并以此要挟到两位数的棒棒糖。
日期:2009-1-5 5:45:12
第一个信封里,有两份不同颜色的信笺。当我拿起粉红信笺,才明白回信是在几年后。
在那几年里,她还在吃棒棒糖吗?
阳光收拢,我打开了粉红信笺。
RP王:
你好。我也不喜欢那些格式,但我真的希望你好好的。我和田园犬都挺好的,都不知道你现在跑到哪个城市去了。
说这句话很傻,因为我想,回信也许永远到不了你的手里。
过了那么多年,我才写回信,太懒了,我想,要是当时就回信,说不定就能放在你的背包里,走到天涯海角。
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没有回信,因为我害怕写字,觉得写字真可怕,而且你对我那么好,为什么要回信呢?恩,我就是那么想的啦。
前一阵我看东西都不太清楚,突然什么都是黑白的了。我难过得要死,我只会画画,还是有希望做白领的,现在上色都不行,那以后要做蓝领啦,象纺织女工一样,每天干粗重活,再也不是你的小倩了。
你看到一定会担心,但我知道,这信永远到不了你手里,我才说的。而且我没有人可以倾诉呀,就趴在桌上吭哧吭哧写,就好象你真的会看到一样,会心疼我一样,可是我写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你在哪个城市,更加难过了。
我有两个秘密要说呢,一是我假装失忆,假装忘记你,这样田园犬一定能心中好过点。在我们的房间里,和你有关的东西,就只有我的记忆,我假装失忆的话,那对于田园犬来说,就只剩下他自己的友谊,他工作那么辛苦,我们都有义务让他快乐。
那些记忆,对我来说是多么宝贵,就算是假装失去,都难过得不得了。我决定前,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了好久,反正没有人知道我哭了。在大家面前,我一滴眼泪没有掉,在掉出眼眶之前,我告诉自己,烟烟,你不能哭,烟烟,你只在RP王面前哭过。这样,只有在RP王的世界里,你才是完整的烟烟,而在其他人心中,你是坚强的烟烟。然后眼泪就被我自己吃掉了,厉害呀。
另外一个秘密就是,我找了好久工作,都没有找到。每次和老板说,我看东西全部都是黑白的,他们就让我回家等消息,然后什么消息都没有。我把平时买菜买报纸积攒下来的零钱,正好可以坐公交车,一个公司一个公司跑呀跑,跑死我了。公交车坐久了,我一下子想到,还有几条线路不是投币的,我可以去做售票员。这下厉害了,立刻上班呢,经理说大学生来做售票员,大新闻呀,要找记者采访,我吓得腿软,说不可以不可以,我怕一上报纸,就被大家知道。田园犬知道了,顶多不让我上班,可是要哪一天,你看报纸看到,就会难过的,对吧。
可是没上几天,被开除了。太讨厌啊,其实也怪我自己不好。因为我工作的那路车,就是10路,起点到终点的路程,就是我送你去车站的路程。坐在车窗旁边,一看到景色呼啦啦往后奔跑,我动不动走神,一百个人上车,我只记得让一个人买票。
都怪你不好。我现在每天早上有牛奶喝,可是只有你在上大学晚自习的时候,给我送果汁,还是柳橙的。我不想说,我不喜欢喝牛奶,我要喝果汁,可是懒得说。我要把可以无限制被要求的权利,只留给你,哪怕是记忆里的你。其他人的给予,对我来说无论是什么,都属于奢侈。但我透过车窗,看到太阳升起坠落,我就想起橙子,我就想起你每天晚上送到自习教室的橙汁。然后我就忘了让乘客买票。
都怪你不好。我现在每天都努力学做菜,以前你说你会烹饪的,然后戴着帽子,骗过阿姨,溜到我们宿舍,用电饭锅做火锅。那叫火锅呀,温度完全不够的,东西丢进去,没一件是可以煮熟的。可是那天,你满头大汗,在我的书桌上用水果刀切菜,不让我和舍友动手。你还很严肃地把切好的菜丢进锅里,说很快就可以吃了。舍友吃了一口,差点死掉。我拼了命,才吃掉两口,你一点也不生气,摸摸头说,回去研究下怎么用热得快做烧烤。听你说完,我舍友就晕过去了。我透过车窗,看到一个一个的火锅店,就想这辈子再也不要进去,我只想吃那些没煮熟的菜,真的,如果还有机会,我会拼了命吃三口。然后我就忘了让乘客买票。
我透过车窗,看到书店,就想到大学里所有的教材,都是你替我搬的。然后就忘了让乘客买票。
我透过,看到有人牵手,就想到你手心的温暖。看到有人拥抱,就想到你胸口的宽厚。看到有人欢乐,就想到你说不完的笑话。看到有人沉默,就想到你思考的样子。看到有人蹲在街头拐角哭泣,就想到我难过的时候,你总会带我去看电影,看星空,看一切你想让我看的东西。然后就忘了让乘客买票。
RP王呀,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一定是你。
我把你的信,放在包包最里面的夹层。一个人的时候,就一遍遍地读。
未曾见面,但他们一旦出生,思念就缓缓出发——盘旋上空,小草在角落歌唱,朝霞在天际坠落,山和云连接彼岸,一点点接力,互相依靠却无声无息。
读到这里,我总想哭,眼泪停也停不住。不管你是不是随便写的,也不管你使用了什么文学手法,我明白自己终于看懂了。
思念一旦出发,我没有办法停止它。就算不知道你在哪个城市,可我就在这里。
我好想告诉你呀,RP王,我累得不行,我难过得不行,你最爱的烟烟,那么喜欢奔跑,可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烟烟连蓝领的工作也做不好,烟烟好想回到大学去的。烟烟如果回到大学,肯定会写回信的。烟烟再害怕写字,也要告诉RP王,我爱你。
可是现在,烟烟躲在一个人的房间里,看着没有色彩的世界,写许多字,只是觉得在写给RP王,告诉RP王自己好累好累,好苦好苦。而RP王永远也收不到它。
天快黑了,烟烟不饿,但要去买点吃的。烟烟加油。
其实从来没有忘记RP王的烟烟
《绿帽子满天飞舞,看得我飙鼻血,噌噌噌写就中国情人书》 第39节
作者: 大漠仙人掌
牙牙拼命拍脑门,说:瓜子叔叔,我已经听不懂了,你直接讲结局吧。
我说:最后,董永和牛郎一起,化蝶了。
牙牙张大了嘴巴:什么叫化蝶?
我说:变成蝴蝶啊。
牙牙:牛郎男的女的?
我说:男的。
牙牙:两个男人为什么要一起变成蝴蝶?
我大怒:管那么多干吗,我告诉你,在这个社会混,管太多了没好处。
牙牙拼命拍脑门:瓜子叔叔,我要听小红帽和狼外婆的故事。
我沉思:从前有个小红帽,最后她和狼外婆一起化蝶了。
牙牙瞪大了眼睛:瓜子叔叔,我要听格林童话。
我沉思:从前有个格林,最后他和安徒生一起化蝶了。
牙牙发了一会呆,指着房门说:瓜子叔叔你滚出去,我脑子很乱,想安静一会。
我帮牙牙盖紧被子。轻手轻脚走出去。
坐在客厅,我打开了烟烟的那三个粉红色的信封。
读者:请问,不是四个信封吗?
作者:为了写作方便,临时改成三个了,四个要多写字。
读者:作者吃大便。
作者:读者吃大便。
读者:作者直娘贼。
作者:读者直娘贼。
读者:你给老子等着。
作者:老子怕你啊,你再耍流氓,老子摸你咪咪。
读者:。。。。。。
作者:赢了。
日期:2009-1-5 3:36:15
信封依次平摊在饭桌上,它们的旁边,是妈妈做的土豆烧肉。
我想,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她们都在这饭桌做了微笑的记号。烟烟在时间之外,妈妈在空间之外,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什么都能阻挡。
我永远记得那个深夜,在四楼阶梯教室外边的大平台上,堆满空空的啤酒罐子。我站在水泥栏杆上,大声喊,烟烟,你猜我敢不敢跳下去?
烟烟紧紧抓住我的裤管,喊:你先下来再说!
我说:你猜中我再下来。
烟烟说:你答应我的三件事情还没有做,你不敢跳的。
我沉默。
烟烟笑嘻嘻地说:现在可以下来了吧。
那个深夜,星光灿烂,微风习习,爱情在校园每个角落绽放,青春欢腾,时间静谧,快乐在人们每寸皮肤跳跃。
那三件事,我都已经完成。烟烟要我做的第一件事,写三封情书给她。多少年过去了,这三封信又回到这里。
我打开第一个信封。不同颜色的信笺叠成两份。
一份白色,我写给烟烟的。
烟烟:
我爱你。
没有你好,我不喜欢那伪装的格式。那么直接一点,说我爱你好不好?既然是情书,爱自然少不掉。但我觉得,说完这三个字,就全部包含在里头了。
想和你说好多事情,让你了解我一些。
我从来都不是合格的优秀学生,小学转了两次,初中转了四次,高中转了两次,转到哪里,妈妈就跟到哪里工作,害怕儿子耽搁了学习。
记得高三前,每个班级必须夜自习,我和几个同学无法忍受,经常溜出去玩耍。看录象厅电影,打台球,游戏机,一直玩到夜自习结束翻墙进宿舍。有一天晚上,十几个人半夜才回学校,门卫巡查发现,就和大家展开搏斗。同学们紧紧阻挡着他们,对着我大声喊:快跑啊,快跑啊!!!我一边跑一边洒下热泪,心想这是何等高尚的友谊!将来一定要报答他们。在宿舍汇合后,我握住同学的手,激动地说,太TMD义气了!!!同学一把抽开我的手,愤怒地说,你以为我们想啊?!要是给老师知道是你带我们出去玩的,谁知道他会怎么想,肯定不会认为我们只是跑出去打台球的!!!
其实我们在工人文化宫看了三部电影。一部《倩女幽魂》,一部《英雄本色》,在大家声嘶力竭地号叫“老板,加五毛,放露咪咪的”中,又看了第三部《玉蒲团》。
如果让老师知道,高三夜自习溜出去看三级片,那真要命,我理解了同学们的想法,心中释然。因为本来我竭力建议去喝点小酒,然后到洗头房和小姐聊天的,这个构思暴露的话,可能下场更严重。说到这里,我有个高中同学叫毛小军,他认识很多洗头房的小姐,经常一起带着去打游戏机,打着打着就变成了打飞机。
但这些都没有留下太深厚的痕迹,热闹而孤单的岁月里,高考夜自习的三分之一,我都泡在了工人文化宫的录象厅,并由此喜欢上了港片。从《倩女幽魂》开始。它们氤氲气息,飞舞穿梭,烟视媚行,萤火明箫,梦中锦绣三千里。
一直我都揣测,小倩就是王祖贤,可是小倩的脸上不应该有肉嘟嘟的。我想,她线条清爽,风吹就有白色褶皱,如果秋天下一场雪,差不多是那件孤单的衣杉。不落地就融化,不出夜就明亮,不经历就思念,不放心就一直守在你身边。
替宁采臣翻开青简,左侧封面,右侧封底,扉页是一个人间,牵了手却站在书卷两边。灯上黄豆,薄纸暗护,轻轻地说,是这样,我们来世再相见,眼泪一颗颗下来,每次盛开都绕过了微笑,连寂寞都不能幸免。
他们一定很爱对方,大提琴滑过湖面,雨丝拨弦,倒影里两片童年。他读书摇头晃脑,墨水沾染指尖,柳絮浮过眉目,不经意对出了下联。小姑娘走路叮叮咚咚的,帘上画满刺绣,牡丹低过白露,笑起来山青水秀,母亲吻了吻面颊,睡得很甜。
未曾见面,但他们一旦出生,思念就缓缓出发——盘旋上空,小草在角落歌唱,朝霞在天际坠落,山和云连接彼岸,一点点接力,互相依靠却无声无息。幸福总要碰触,见面总要相逢,成长马不停蹄,故事一衣带水。
他背诵第一片诗文的时候,她学会了沏壶香茗。他楷书受到教书先生夸赞的时候,她在诺大的庭院数清了梅花。他决定赶考的时候,她在榻上喝了乌黑的药汁。他打点行囊的时候,她头顶落满了每个季节的花朵。他来到庙宇的时候,她已经守侯了年年岁岁。
相思相见知何日,相思恨难,相见恨渺渺。此时此刻难为情,相逢恨晚,相守恨迢迢。
等到要相守的时候,缘分已经用完。
烟烟,我是一直等着你的,等到你了。
以前有个三流作家叫张嘉佳,他说:
无论是女人的心事,还是男人的困惑,总会有最柔弱的地方。那是往事,那是珍藏,那是伤痕,那是不堪一击的抵抗。可是真诚不一定理智,热情不一定善终。维纳斯没有双臂,邱比特没有双眼,所以恋爱中的人们,不是拉不住对方,就是看不清楚对方。
烟烟,我是一直守侯你的,也是要一直守护下去。
缘分用完了,就用生命来守护。生命用完了,就回到起点,重新守侯。
我有好多愿望,其中之一,就是和你一起,把那么多美妙的港片看完。亲手打扫的房间里,有小小的电视机,从早放映到晚,小马哥飞扬跋扈,令狐冲醉酒高歌,方世玉意气风发,每个人都是不破楼兰誓不还。
下一个愿望,在下一封信里告诉你。
RP王
日期:2009-1-5 4:00:05
这是我写给烟烟的第一封信,我们认识半月,她说一定要有情书,我随手写了给她。她收到后很不高兴,骂我骗子。
我大怒:干吗骂我骗子。
烟烟:哪有情书完全看不懂的。
我大怒:哪里看不懂?
《绿帽子满天飞舞,看得我飙鼻血,噌噌噌写就中国情人书》 第38节
作者: 大漠仙人掌
日期:2008-12-31 2:15:01
带着牙牙,我先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他们全部聚集在包厢内,热烈地讨论比赛事宜。我走的原因有两个。一,他们说的术语我听不懂,甚至开始隐隐怀疑,难道老子的智商真的已经被狗吃了,无法和他们相对抗?二,我想快快的,快快的,到单独的空间去,无人干扰。
行人拥挤而萧瑟,象一群河边的芦苇,风吹过就倒,凉意集中在根部,冰冷的水在下肢无言以对,其实早就枯萎。
抱着牙牙,我说:想不想吃棒棒糖?
牙牙说:不想。
我说:让瓜子叔叔随便给你买个什么吧。
牙牙说:不要。
我说:你的小书包空了,让瓜子叔叔帮你装满。
牙牙说:瓜子叔叔,今天牙牙本事太小,个子又矮,帮不到你。等牙牙长大了,哼哼,再也不送东西给这些坏人,他们敢欺负瓜子叔叔,牙牙把他们的东西全部抢过来。
我心里很疼很疼,似乎有点克制不住眼泪,摸摸牙牙的头:等牙牙长大,瓜子叔叔已经死了。
牙牙困惑:智商太低,是种绝症吗?会死?
我说:放P,他妈的。
我买了全套的彩色蜡笔,橡皮泥盒子,绒毛小狗,一大堆,全装进了她的小书包。
牙牙头靠在我肩膀上,而她的肩膀挂着满满的小书包。
她轻轻哼着歌谣。
一二三四五,武松打老虎,老虎打不着,打着小松鼠。。。。。。
我问:牙牙,谁叫你这儿歌的?
牙牙不回答,也不看我,只是说:瓜子叔叔,你会不会嫌我烦,然后不要我了?
我说:不会。
牙牙跳下我的怀抱,很严肃地站在我正对面,抬头,额头明亮,眼睛清澈。
她说:瓜子叔叔,等你不要我了,就把牙牙放回柜子里面去,妈妈就会来领牙牙走了。
行人那么多,打领带的昨夜才被女同事拒绝求爱,中年谢顶的正在为离婚协议绞尽脑汁,大学生消耗着用学费买来的时间逛街,小姑娘心想该不该和那个男人上床,大妈为儿子交完首付去菜市场看看便宜货,我想他们统统都迷路了。
世界那么静,奶茶吸管带着口红印子躺在垃圾箱,大厦墙壁上美人招贴开始脱落,订婚戒指埋入下水道最深的污泥,刮掉密码的电话卡被轮胎碾过,马路护栏锈迹斑斑不曾沾到指纹,一只塑料袋卷进天空无处可去,我想它们统统都遗弃了。
我和牙牙面对面,站在繁华似锦的街道。
我说:牙牙,瓜子叔叔永远不会丢下你。
牙牙认真地说:老东西,你话不要说太满,要是等到牙牙长大了,书包也跟着长大了,就放不回柜子里去了,妈妈也找不到我了。
我说:小东西,你讲点礼貌。
牙牙在书包夹层里翻,翻出粉红色的信封。
那是烟烟的弟弟,周云交给我的。
日期:2008-12-31 2:31:01
才到家,打车,是用两只手才把车门关上。
好累啊,册那,先睡觉吧,说得也是,睡觉睡觉,哇哈哈哈哈。
大家新年快乐!!!!!!
老子写跟贴的时候,还有二十一个小时,就*%#岁了!!!
想想就心酸,睡觉,大家梦中相见!!!
日期:2009-1-5 2:09:29
读过一些文人们的语丝之类的东西,提到小时候父母的教育,总是以修养为主。然后很感动地叙述,这带给他们现在多大的帮助,是宝贵的财富。比如爸爸教你承诺,妈妈教你忍让,又或者妈妈教你卫生,爸爸教你正直,总之根正苗红,成年才能四通八打,一生贞洁。
长大之后,发现满世界对你承诺,而你不敢承诺,只能忍让,偏偏忍无可忍。所有的食物都不卫生,所有的爱情都不正直,于是你依旧是个毫无依赖的小孩。
上帝吹个泡泡糖,成了地球。
老师吹个泡泡糖,成了失业。
商人吹个泡泡糖,成了房贷。
姑娘吹个泡泡糖,成了思念。
阿叔吹个泡泡糖,成了姘头。
白痴吹个泡泡糖,成了理想。
爱情吹个泡泡糖,成了分离。
越吹越大,终于炸裂,糊了老子一脸。
幸好老子是在农村长大,到了初中才知道内裤是专门的一种服饰。而床头柜里的那一堆,充其量只能算作破布,妈妈从穿不下的衣服上剪两块,穿针引线缝缝缝,就成了我十几年的里层装备。到了高中才知道世界上居然有几百块的衣服,哭喊了一个多月,才得到件李宁牌的运动服,以为帅到极点,到了大学走进教室,发现自己是土狗坐轿子,繁华在外边。
因此那些语丝,和大便一样,丢在粪坑中;和草狗一样,掉在粪坑里;和村姑一样,住在粪坑边。
我只知道,上班的打车费是三十块,而妈妈在老家一天的伙食费是一块二,炒点豆芽,切一斤五花顶一个礼拜。
到家后,我发现桌子上摆了点土豆烧肉,应该是妈妈走前做好的。
牙牙说:饿了。
我说:还没到晚饭啊。
牙牙说:好吧,过会再吃。
我说:你去睡会。
牙牙说:晚饭还没吃啊!
我说:你不能睡完吃啊?
牙牙说:好吧,先睡觉。
把牙牙卷进被窝。她露出小小的脑袋,说:睡前要听故事的。
我说:那你算找对人了,老子博古通今,讲鲁提辖拳打镇关西吧。
牙牙说:我要听希腊神话。
我大惊:这个系统非常复杂,换个国度行吗?
牙牙说:好吧,那你自己挑。
我沉思:中国神话我比较熟悉。
牙牙瞪大眼睛,兴奋地说:从题目开始,瓜子叔叔好棒。
我沉思:从前,有个男人叫董永,他太穷了,于是住在树洞里。太穷了,吃大便长大的。后来天上的仙女发现了,于是经常到旁边的河里洗澡。结果被董永养的老牛觉察,就告诉主人,说大家时来运转,黄昏一定要去河边偷看。
牙牙:仙女因为董永太穷的话,就给他钱呀,为什么要去洗澡呢?
我沉思:女人的心思很难琢磨,可能她觉得洗澡是一种脱贫致富的方式吧。
牙牙:其实董永可以把会说话的老牛卖给马戏团,赚好多钱。
我大怒:别打岔,我讲到哪里了?
牙牙:董永和老牛去河边看仙女洗澡。
我沉思:对对对。一人一牛偷偷摸到河边,结果那里已经站了一个男人,他的名字叫做牛郎。三个人一合计,虽然黄昏,但是天太亮,没有偷窥的味道,就决定把太阳射下来。
牙牙:把太阳射下来就看不清楚了哇。
我沉思:你稍等,我有点乱,整理一下。没有射太阳这回事情,对。他们看到仙女洗澡,由于太好看了,想多看一会,三个人一合计,决定把仙女的衣服偷走。他们找到仙女放在河边的衣服,一研究居然是男式的,因为仙女的爸爸不允许她读书,她只好穿男式衣服来洗澡。
牙牙:为什么爸爸不允许读书,就穿男式衣服洗澡呢?
我沉思:现在社会很乱,在桑拿房洗澡的,书读得都比较多。
牙牙:书读多了不好?
我感慨:是啊,知识分子最擅长的就是抢别人老婆。
牙牙:瓜子叔叔你太深刻了。后来呢?
我沉思:后来,董永抱着衣服想还给仙女,但仙女在天上的,他找了好多喜鹊,搭成一座鹊桥直通天宫,和仙女在鹊桥上相会。
《绿帽子满天飞舞,看得我飙鼻血,噌噌噌写就中国情人书》 第37节
作者: 大漠仙人掌
日期:2008-12-25 14:26:01
家里全是灰,篓子里全是衣服没洗,桌子上全是饭盒没收。
这两天连上来喊一嗓子的时间都没有。
今天下午要赶剧本,晚上要录象,然后开会,周五晚上火车,清早到北京开会,周日晚上火车,周一清早到南京,这么计算下来,如果不用立刻睡觉的话,周一才能更新。
如果有一点罅隙,就抓紧时间写一点。
本来确实想这周结束的,只剩下一万三千字,还要拖延,这个作者死不足惜啊。
另:大家圣诞快乐。
日期:2008-12-30 4:48:17
毛小小蹲下身子,和声细语地对牙牙说:乖,没有人欺负瓜子叔叔。
她一边说,还一边仁慈地捏了捏牙牙的脸蛋。
牙牙涨红了面孔,坚持张开着双臂:不要以为我年纪小,什么都看不懂,你们就是在欺负瓜子叔叔。
田园犬把毛小小往旁边一推,皱皱眉头:牙牙,瓜子叔叔做错了事情,大家正在帮他想解决的办法。
牙牙回头看我:瓜子叔叔,你做错了事情吗?那就认个错好了。
我怔怔环顾了四周,恍惚地摇了摇头。
牙牙眼睛滴溜溜转个圈,小声说:你摇头是说不愿意认错呢,还是没有做错事情?
我亲了亲她的小脸蛋,轻声说:乖,听话,到阿姨那边去。
其实我在想,如果我每做错一件事,便在抽屉放一颗玻璃球,三十年来,就可以用这些珠子串一挂门帘。但我一件也不后悔,更不想认错。只要剪断串着珠子的链索,那它们会全部哗啦啦坠落在地,滚进墙角,滚进缝隙,滚进床底,再也寻找不到。我舍不得,因为这挂门帘,它就是我的整个人生。
毛小小瞥我一眼,想将牙牙拖走。
牙牙突然哭了,但不发出声音。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她眼角掉下来。她用劲撅着嘴巴,狠狠地用手背擦擦脸蛋。她倔强地脱离毛小小身边,朝三朵金花那走,同时卸下自己的小书包。
三朵金花跪在地上,和牙牙一般的高。
牙牙擦擦眼泪,从书包里翻了翻,掏出那只她心爱的粉红小猪,给了三朵金花:阿姨你是好人,不要求坏人。
牙牙继续翻着,又翻出她的手机,递给刘罗锅:叔叔你看起来地位很高,我的这只手机也很值钱,送你了,别欺负瓜子叔叔。
牙牙继续翻着,又翻出一包瓜子,递给白发老太:奶奶,牙牙把最后一包瓜子送给你,别欺负瓜子叔叔。
牙牙继续翻着,却掏不出什么东西了,她嘴巴一瘪,眼泪又往下掉,嘀咕:怎么没有东西了,不会呀。
她把整个小书包倒转,奋力抖啊抖的,里面咣啷啷洒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有钥匙挂件,有橡皮,有白雪修整液——这傻小孩,橡皮和修整液的功能不是相同的,怎么都带身边。
她恨恨地一摔小书包,冲着秃顶老头一抱拳,郎声道:这位爷爷,牙牙尽管年纪小,也看出来所有人里您最有钱,肯定事情都是您说了算。
她使劲想了想,回头看看我,努力回忆电视剧情节,对着秃顶老头抱拳,说:我和瓜子叔叔,是一对可怜的父女,四处流浪,初到贵地,还请爷爷多加照顾。爷爷要是能够放过瓜子叔叔的话,牙牙愿意卖身葬父,从此追随爷爷,做牛做马,死去活来,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风风火火闯九洲。。。。。。。
说着说着,牙牙终于哇地一声哭了。
她抽抽答答地哭,哽咽着继续说:爷爷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吃嘛嘛香。。。。。。
三朵金花一把抱起她,抚住她小小的脑袋。牙牙的下巴架在她的肩膀,脸正对我,嘴巴还在嘀咕,眼泪还在滴。
三朵金花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话语:爸爸,我求你。
秃顶老头叹气了。
日期:2008-12-30 5:34:06
我深深呼吸,心跳一点一点平稳。
真奇怪,我是冷静的。
很长时间以来,经常会对自己说,冷静,工资明天就发了,不要和经理吵架。冷静,等风吹来再说,不能急着掀她裙子。冷静,车站售票员就是这德行,冲她吐口水无济于事。冷静,大妈用塑料袋来占公交车位置,是有年龄优势的,对骂只能惨败。冷静,长得丑与生具来,砸碎镜子依旧是丑的。
但几乎没有劝说自己成功过。
这次,我没有说,冷静,大家围攻你,想想办法逃跑。
因为已经冷静了。
七个隆冬枪东枪,枪东枪,枪东枪,我踩着鼓点走上前,微笑,对辫子怪爷爷说;苏老师,您是我的偶像。
辫子怪爷爷喝茶:我可没有智商89的粉丝。
我说:您智商再高,一千多万的广告牌,只怕做起来不如我。
辫子怪爷爷茶杯一顿,全场鸦雀无声。
他大笑:我不如你,我不如你,我脸皮不如你厚啊!!!
我直直看他:您要不介意,咱们约个时间,做个广告策划,大家看谁做得好,这一千多万的广告牌,就交给谁做,您觉得呢?
辫子怪爷爷重重放下茶杯,指自己胸口:六座全国广告协会金奖。接着他又指指我:一座全国广告协会金奖,抄袭的。
田园犬插进我们中间:这人发疯了,苏大师您别生气,董事长,要不咱们直接报警吧,让他在牢里呆一阵,清醒以后自然会把钱吐给我们。
三朵金花狠狠抽了田园犬的耳光。
她眼睛血红,冷笑:公司是我爸的,我从今天开始每天对他磕一百个响头,让他重新认回我这个女儿,你乱起什么哄。
田园犬捂着脸:那也得看董事长乐不乐意。
我耍了套猴拳,得意洋洋地对辫子怪爷爷说:苏大师,您怕了?不敢比?老子智商89,人间极品,您要是害怕,那就是承认智商只有98。
牙牙小声说:瓜子叔叔,98比89大。
我火了:大也大不到哪里去,有36D大么???
辫子怪爷爷盯着我,忽然笑了笑:你拿的金奖是2001年,那年,我拿了银奖。
我挠挠头,说:原来您已经输过给我,那不用比了,一千万的广告牌交给我吧。
辫子怪爷爷嘿嘿地笑:比,怎么不比,我要告诉你,我应该拿七座金奖的。
我说:好,您要是赢了,一千万的广告牌给您做,那座01年的奖杯,我跪地上举过头顶还给您。
三朵金花拍了拍我肩膀,冲我点点头,转身对秃顶老头说:爸爸,RP王要是赢了,广告牌的利润我会翻一倍地去挣。
秃顶老头摇头:翻一倍?怎么翻?
三朵金花刚要说话,秃顶老头又讲:不过既然比了,那就比吧,钱的事情再说,田园犬你和新经理接着查。
三朵金花说:谢谢爸爸。
白毛老太很兴奋:苏大师这次的广告策划费用我们出。
秃顶老头瞥瞥她:哟,你这么起劲,难道里面还有油水可捞?
白毛老太凑他耳边:这次比赛可以做电视直播嘛,只需要双方签字,把策划版权交给我们,那么做好宣传,应该有些赚头。
秃顶老头嘿嘿一笑,挥挥手:田园犬啊,听到没有,学着点,去联系电视台。
辫子怪爷爷又开始喝茶:既然绿星球承担我的广告策划费用,小伙子你呢?
我摸摸口袋:我自费吧。
辫子怪爷爷的茶差点喷出来。
秃顶老头和白发老太聊得起劲,完全不顾三朵金花的眼色。
秃顶老头:做大做大,明天报纸就要扑出去宣传,青年广告师和传奇广告师的对决。
白发老太:做大做大,现场直播,一秒广告收十万元。
刘罗锅慢悠悠地说:RP王的广告设计费用,我来解决。